“凭你们是何人,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为非作歹!”嵇康知他们定要拿身份权势来吓唬自己,毫不所动,“我倒想听听二位是什么人物?”
“好,我今日就让你们死个明白。我乃朝中度支郎中丁谧,我身边的这位乃给事中李丰大人之弟,我们所办之事皆为皇差,识相的就赶紧滚开!”
这丁谧虽为度支郎中,只是从五品上,官职也不甚高,但却攀附朝中大臣处处仗势欺人,作威作福,声名狼藉。他口中的给事中李丰,字安国,常伴天子左右,在朝中颇有名望。世人皆道这位李安国人品出众,识人善用,是朝中的肱骨之臣,但其实却不尽然。李安国此人志大才疏,名不副实,耍耍嘴皮子还可以,真正能为朝廷所用之处甚少。现在朝内曹氏与司马氏的纷争虽未摆在台面上,但身为朝中官员谁都明白此事。别人都因着党派之争如履薄冰,而李丰却能在其间游刃有余,两家皆不得罪,可见其为人之圆滑。难怪坊间流传一句话叫“李丰兄弟如游光。”一个“游光”便可看出李丰兄弟的行事风格了。
今日这个“矮墩”便是李丰的弟弟李茂。此前明帝下诏在全国搜集美女,头等美女送入宫中,其余改嫁到兵士家,这个差事就落到了丁谧和李茂身上。这两人一向贪酒好色,为非作歹,如今摊上这样一件美差,岂有不趁机满足私欲之理?他们将搜集地方美女的任务外派给各地,自己则在洛阳城内的平民百姓家搜查,只要看见个略有姿色的便带回去。说是要把她们改嫁他人,其实有很多都被他们私藏在青楼取乐,沦为妓女。至于那些绝色的,他们更不放过,恐怕就连送入宫中的美女,他们也有染指的。所以近日洛阳城内的百姓人人自危,家中有女儿或年轻妻子的,更是整日里提心吊胆,谁还有心思在街上闲逛?
今日,丁谧与李茂偶然窥得穷书生靳生的妻子年轻貌美,颇有风姿,便又起了歹意。两人将靳生妻子夏莲带走,说是要改嫁兵士,谁知出了门就将她拐带进了青楼。靳生与夏莲青梅竹马,夫妻情深,怎能舍得她改嫁他人?可惜自己家中穷困,只有一头老牛,无钱赎回妻子。他早就听闻丁谧、李茂二人行事不诡,便偷偷跟在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夏莲带进青楼,登时悲愤难当冲进青楼要人,却被丁谧一脚踢出门来,正落在嵇康马前。
却说嵇康听了丁谧一番言语,心中更是愤怒。他早就听闻天子下诏“征美换妻”之事,心中讥笑此事荒唐透顶,此时又见丁、李二人借此机会大行恶事,便更为义愤填膺。他冷笑一声:“哦……原来这位就是李丰、李安国之弟啊?我早就听闻令兄大名,世人都赞他“颓唐如玉山之将崩”,今日得见才知其弟更是风流倜傥,颓废之态尤胜乃兄啊!”说着还冲李茂拱了拱手。
这李茂不但人长得蠢笨,腹内更是一肚子草包,听嵇康提起他兄长的大名,又是说他风流倜傥又是拱手的,以为是在称赞他,得意道:“那是自然,我李家兄弟皆是如此颓废……”还未说完,就被丁谧扯了一把:“人家是在骂你呢!”在场众人皆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茂这才觉察,恼羞成怒:“好个黄毛小儿,竟敢辱骂本公子,我今日便要你好看!”说完一挥手,身后三四个下人便向嵇康身上扑来。嵇康轻轻一笑,与几人过起招来。吕安见如此,将靳生安顿到马边,也上前帮忙。嵇康师承名门,从小练过几下子,那三四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加上吕安相助,几下便把他们打到在地。李茂见手下被打倒,加上自己刚才领教过嵇康的身手,手腕现在还隐隐作痛,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向旁边的丁谧。
丁谧虽爱胡为,但还有些手段,见吓不走这两个少年反被弄得毫无颜面,心里生出一条奸计,一指嵇康道:“我来问你,今日之事本与你无关,为何在此喋喋不休?莫不是你与那夏莲早有奸情,故而前来刁难,要救你的姘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