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我做了个怪梦。”方芦枕着骨棒看向被初阳映红的天空,似是惬意的样子,静静的回忆。
片刻后回过神来,只见黄狼作一副人样,伸直四肢趴在草地上,一只狗头枕在前爪上,亦是盯着西方火红的朝阳出神。
“走啦,阿黄。”
说完,黄狼腾的起身,撒开蹄子向着初阳跑去。
“喂,傻狗,往这边。”
自丢了地图之后,方芦大都看着朝阳判断方向来行路,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半月后,方芦御着骨棒凌空飞着,忽然望见前方一片黑黝黝的土地,一行人乘着大如巨象一般的黑蝎子缓缓行走。
忽然蝎子上有几人凌空疾驰而来,却是发现了方芦。
方芦心中一惊,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几人定是来者不善’。
“阿黄,快跑!”
黄狼猛地回头,撒开步子便跑,比之御空的方芦更快了几分。
疾驰之间,方芦回头一看,惊出一身冷汗,只见那些追来之人浑身黝黑,形似枯骨,飞行起来却极快,数百丈的距离刹那而来,此刻距离不及三十丈。
正待疾驰,方芦忽然听闻身后呜呜的破空声传来,却是一把凌空划来的利刃。情急之下,方芦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匕,猛地回身。同时,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焉的出现在他周身。
哪知那利刃极快,转身之际,已然突破光罩射进他胸口,手中的匕首焉得挡了个空。利刃一击之下,方芦顿时被一股大力抛开,骨刃钉在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片刻便掉落下去,方芦被骨刃的力道打的一窒,待缓过劲来,面露怪异,检查之下那骨刃竟不曾伤到他分毫。
后方追来的几人亦是一阵诧异,片刻后又一人抬手掷来一张大网,黑网弥天,霎那间将方芦笼罩。
黄狼停住脚步回头朝着空中低吼,
“傻狗,快跑!别管我!”
黄狼犹豫片刻,果真撒开蹄子跑了。
擒住了方芦,其中一人连忙去捡起方才抛飞的骨刃,一看之下,刀刃竟全全断裂。几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却是一种方芦听不懂的话语。
片刻后一人扒开他衣物,在胸口摸索一番,一脸古怪。
方芦被带到一只巨大的黑蝎子脚下,蝎背上驾着一顶帐篷,帐篷前站着一个身披黑袍披风全身漆黑形似枯骨的怪人,手持一把黝黑的木杖,杖头一簇幽蓝的火焰缓缓燃烧。
看到这些人的模样,方芦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词,“邪灵族!”。世世代代生活在黑沙漠中的邪灵族,类人模样,黑色的筋肉包着骨骼,形容枯槁,像极了眼前诸人。
那手持幽蓝木杖的邪灵族祭祀缓缓开口,“你是地府之人吗?”声音沧桑似一个老者。
方芦听的明白,微微有些害怕道“不是”。
旁边手持利刃的邪灵族人正要将他砍杀,一旁的祭祀缓缓摆手,“将他带回去。”
说完,方芦被五花大绑,送进蝎背上的帐篷,帐篷里尽是些被塞了嘴,啼哭的孩子。
三日后,蝎队在一座黑山前缓缓停下,
那一片似是被骄阳烤的焦黑的土地,偶尔可见几株紫黑色的梭梭草梗生着,呜咽的风沙似永远不会停歇。除了极少数的黑蝎、巨蚁之类,凡俗的生灵俱是不能在此生存,这一片仿佛被神灵抛弃的土地,中原人称“枯荒”。
但这里的人,同样有他们的信仰,有他们的骄傲,他们是圣族的子民,他们信奉真神,他们相信真神终有一天会降临,会护佑他的族人。
黑山里忽然跑出成群的邪灵族人,围着蝎队欢呼。
众人将蝎背上的孩子缓缓接下,这些孩子除了被惊吓的啼哭,倒是没受到什么伤害。
几里外,一座辉煌的石殿,殿内一幅幅壁画接连而作,壁画里先是一个行走在芸芸众生里的少年,往后渐渐变为一个手持长刀的男子,几许之后,男子似是手持一卷书页,似有亡灵纷纷进入书页。最后,大殿中央的壁画里,那手持长刀的男子长发飘飘,似凌空而立,身下亿万生灵匍匐跪拜。赫然与那殿中的邪神雕像重叠。
四个手持幽蓝木杖的祭祀盘坐,守着一个黝黑的洞口,洞中似散发着一股能量,搅得洞口的空气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