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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风(2 / 3)

这种测试骑兵变队能力的方式真是太变态了!

可,又如此霸气!

许地心有余悸地继续跑队,整理队伍,忍不住回头看看那个立于死境而依然神定气闲的遥远背影,据他所知,那不过是一个年方弱冠的少年。十七岁那年,因“勇冠三军”而被皇上封为“冠军侯”。

重盔重甲,草尘喧腾中,他无法看清年轻将军的模样。

站在极静极动的边缘,霍将军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镇定,才是真正可怕的力量!

许地身心俱疲,沉默地带着自己的队伍向营地走去。

这位参与过卫青将军漠南战役的汉子,早已熟悉了这个少年将军那近乎偏执狂的练兵方式:只有他,会这样冷静沉着地要求士兵从烈日暴晒到大雨滂沱都坚持着简单枯燥的队列练习;只有他,仿佛天生就是一个为战场而生的纯粹军人,从不知道什么叫做疲惫,立足绝境而从未有半点犹豫与动摇。

霍去病固执严酷、一丝不苟。

几个月来,他将听令转向、随令启动、听鼓进攻、迅速回防等行军奔袭需要的动作,统统逼入士兵们的身体,硬生生化作了他们生命的本能。

夕阳渐渐斜沉,草原却依旧不得安宁。

老兵们抬起疲惫了一天的头,堵住耳朵也换不来安静:整个营地都是节日般的欢腾。无数年轻人欢呼着雀跃着,说是他们的主帅打算在篝火边蹴鞠。

许地将被子蒙在头上:要习惯,要习惯,骠骑营里不乏年轻得精力无处宣泄的少年人。精力最多,泛滥到恨不得拆天的就是他们那个主帅霍去病!

终于忍耐不住,他也跟着年轻的士兵们按队列重新来到草场上。

粗大的木栅栏,飘动的彩旗门,燃烧到半空的篝火旁,已有数十个少年在奔腾跳跃。他们都没有穿重盔重甲,一色儿红色的薄纱军衣,黑色的牛皮大靴,勾勒出令人羡慕的年少与青春。他们一般儿的动若猿猱、行若流水,只有头上扎着的红色或蓝色的布带,可以分辨出他们分作两队,正在互相之间做着激烈的对抗。

由于出身骑兵,他们个个身材十分高大,蹴鞠时的灵活穿插、带球过人、倒踢盘腿……他们的动作灵活而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阿赫!接住了!”头扎蓝带的霍去病一个勾踢把装满了羽毛的牛皮大球向左方踢去。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蓝带少年应声而起。

由于霍去病被军士们围追堵截,这一脚的角度有点偏,那蓝带少年不及用脚去接住球,只将肩膀一抬,他的双肩十分灵活,仿佛舞蹈一般,那球便被他的肩膀卸去急飞的劲势,滴溜溜转着落到了他的脚下。

霍去病已经冲出了重围。

一个头上扎着红带的青年,斜刺里冲出来,他体高力壮,倔牛一般狠狠撞在霍去病的肩膀上。霍去病缓了一缓,大堆红带少年涌向护球的郑云赫。

郑云赫怪叫一声,连忙将球一脚踢出重围。霍去病哈哈笑着,从红带少年身后接过球,半空里转了一个身,那皮球咕咚一声落入球门中。那红带青年才知道中了声东击西之道。

扎蓝带的十数少年如炸了窝的麻雀一般欢呼起来。郑云赫对那红带青年道:“哥!兵不厌诈!”

郑云海呼哧呼哧喘着气,一脸地不服气。回头与自己的队友嘀咕了一番,一起大声道:“再来!再来!”

霍去病和郑云赫互看一眼,兴致勃勃:“再来就再来!”

晚风猎猎中,他们薄纱飘动,神采飞扬。

篝火熊熊中,他们闹在一处,分不出胜败,也分不出尊卑。

整个营地里欢呼声随着蹴鞠的激烈对抗而不时掀起高潮,白日训练时的疲惫似乎都被他们扔到了脑后……

也漠的最东头,可远远望见青色的群山。

在翠绿飘摇的草地深处,有一座木头搭起的小阁。虽然并不是很大,但是飞檐斗拱,回阶走廊均精巧雅致。走廊边的木栏杆上,站着一个少女。

洁白深衣的舒缓广袖被晚风轻轻吹起,如一朵纯白的鸽子花。

少女仰起头,正收着晾在栏杆上方的布巾等物。看似随意扎在脑后松松的秀发,密亮柔软,整齐而一丝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