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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血(3 / 3)

郑云赫死死跟在霍去病的身后,闷声不响地拽紧阿姆的马缰绳。阿姆的速度催促着小骠超越体能限制地不断冲锋。

河西早春的这一场雪,仿佛下不到尽头一般,霍去病部渐渐消止在了无垠的风雪中……

陈焕已经和郑云海部失散了,只有那个没有了下属的匈奴军官仆多牢牢地跟随着他。

“仆多,你带队!”陈焕忽然大叫起来。

仆多愣住,他侧过身体才看到陈焕背上插着三支匈奴铁箭,从插的长短可以判断出,已经伤及内脏。铁箭边缘的血已经成了黑褐色,陈焕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知道他中箭以后又坚持了多久。

仆多纵马扑过去:“陈大人,我带你走!”

陈焕举起战刀向他声音的来向狠狠砍下,失血过多,令他的双目已不能视物。身边喧嚣不停的匈奴人吼声告诉他,他已经不再具有战斗力了。

仆多几乎被他砍中,闪身躲过。继续冲过去想将他带到自己的战马上。

陈焕感觉到了他的无用救助,忽然将自己的战刀举起,朝着自己的身体一刀扎下——

看到他自残,仆多僵在原地。

陈焕微微绽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微颤:“仆多,冲出去。”

仆多只得丢下他,带着剩余的数百军士,向着外围奔突。

陈焕依旧坚持在战马上。

熟悉杀人手法的他,没有将自己一刀立刻刺死。他的眼睛已经不能看到东西了,他的耳朵还在听着那个名叫仆多的匈奴人,到底能不能将他的战队送到生之边缘。

他冲着仆多离开的方向,大声吼道:“匈奴蛮子!”仆多一怔,不知道他在骂谁,陈焕竭力喊:“杀——”

仆多身旁的汉族军士们一起随着陈焕最后的呼喝,大叫起来:“杀——”

仆多不敢回头,跟随着陈焕传给他的这股汹涌战意,扑向敌人的密集处。

在他身后,风雪迅速将陈焕围合。

黑甲的年轻军人浑身冰冷,只有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滚烫滚烫,沿着他有力的手指汩汩流下……

雪片密如浓雾遮蔽一切,骠骑营最冷毅的英俊少年渐渐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郑云海回头看到,如倾如盖的匈奴军队正在源源不断地涌来,这不是一支折兰王军队,而是有着其他援兵的匈奴大军队。

“浑邪王!”有军士大声叫了起来。

郑云海拉开强弓,连环弹射出三支箭:原来祁连山北麓的浑邪王也已经过来了,难怪这群匈奴人如此难缠。

□□营已经在一轮又一轮的箭雨激战中耗光了三棱□□,他们丢下铁弩,拔出铁弓,继续着顽强的战斗。

敌人一波又一波不停的攻击,渐渐,郑云海部连弓箭都消耗殆尽了。郑云海一边射箭,一边大声道:“兄弟们,你们知道我最擅长打什么吗?”

军士们大声回应:“不知道!”

“步兵防御战!”郑云海道,“你们都听候我的命令,战马没死的给我杀死,放在这里做成战壕,从尸体上拔下箭,听我命令准备射箭。”

郑云海,自小跟随李广老将军,擅长各类步兵战法,跟着霍去病一直以骑兵作战,自小学习的本领今日终于有机会展示出来,他哪能不高兴呢?

军士随着他的命令将马尸组成三道战道,以一千都不到的军士,有条不紊地阻挡着折兰王和浑邪王的数万骑兵的猛烈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