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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春(2 / 3)

这一份凉糕有点酸酸的,绿阶现在正是爱吃酸的时候,吃起来琅琅上口,如嚼珠玉。她觉得旁人都在背后讥讽卫将军尚了个老公主,可绿阶觉得平阳公主保养得很好,很有风情,懂得生活,卫将军是个挺幸福的男人。

她哪里知道,保养得很好的平阳公主心态也比较年轻,瞧着绿阶出了丑依旧浑不介意的模样,真是越看越有趣,恨不能捏她几下,于是起了戏弄的心思。

“绿阶姑娘。”

“奴婢在。”绿阶满口都是香糕,赶紧咽下去。

“绿阶姑娘平时看些什么书?”

“……”不回答是不敬的,绿阶张口结舌了一番,“奴婢不看书。”

脸上有些讪讪的,半盏茶前这里的姑娘们都在谈论司马相如先生的大作《上林赋》,一个个吟哦之高亢,格调之高雅,品味之风流,哪一个不是优雅的才女?相形之下,这绿阶“不看书”三个字,简直俗到掉渣。

“宓琅已经献丑了,绿阶姑娘何不也写一篇字给我们大家欣赏欣赏?”平阳公主哪壶不开提哪壶,笑吟吟地继续望着绿阶。

绿阶见问,忙摇头道:“奴婢不会写字。”平阳公主又笑,这小文盲倒坦荡得紧。

这不叫坦荡,这叫有自知之明。

绿阶会的东西确实不多,再要硬充只能更让人无情讪笑,类似的经历绿阶经历了太多,于是反而有了一份独特的超脱。

平阳公主见她坦诚,也就不继续逼下去了。

赵清扬、魏宛如她们听到公主为难绿阶,简直要拍手称快了。

这几天她们也感到绿阶虽然待她们客气,可是这霍府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似铁桶一般,她们的生活起居固然被料理得井井有条,但是却始终无法融入冠军侯府的生活中去。

后来才慢慢看出来,绿阶看着平常,在霍府的根底非常深。她们入府之后一条条循着照做的规矩,事后证明居然全部都是绿阶这个没文化的小丫头制定的,心里当然很难服气。

旧主子愿意出头,帮她们出气,哪里有不高兴的?

所以说,有些女子之心如针尖大,往往把事情往歪里想。平阳公主是什么人?她贵为公主又是长辈,对晚辈抱着一点游戏的心态而已。以她的心胸见识,身份地位,眼前这些小女子不过都是一些小猫小狗般的玩意儿。

现在赵清扬她们看公主罗扇轻摇,似乎要放过这件事情了,都心里不痛快起来。

这些姑娘自诩美貌多才,哪里瞧得上绿阶的低微?在霍府中按捺了数日的脾气,今天寻到了缝儿终于要冒出来。

魏宛如抢先开口:“绿阶姑娘总不会一个字都不会写吧。”

她咄咄逼人的火药味呛到了绿阶,绿阶微微一愣:她总以为,她们至少会等到侯爷回来得到霍去病的宠爱之后,才会向她发难。

宓琅仗着跟公主关系好,话中更藏锋:“公主已经开口了,绿阶姑娘竟敢不从命么?”

她们话语中对绿阶挤兑的意思太鲜明,此种积怨非一时而成,也是绿阶迟早要遇上的。

平阳公主微笑:她不过是一句戏言。

不过,看看这些小女子掐架是件有趣的事情,公主一向不拒绝有趣的事情。她低低在鼻下轻扇着罗扇,她打算隔山观虎斗,看看那小丫头有什么施为。

绿阶很为难。

这些天,绿阶不跟这些歌伎们争妍,也不跟她们争宠,又示弱又扮迟钝又装无辜,希望局面能够勉强保持到侯爷回府,没想到她们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

陈瑛说:“霍侯爷气派大,没想到他的奴才比他还要有面子。真不愧是冠军侯的人。”绿阶现在的确连个正经侍妾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奴婢。

平阳公主听着,笑出声来:“陈瑛,你如今也是冠军侯的人了。”

魏宛如说:“公主有所不知,冠军侯府的那些家奴都说霍侯爷只喜欢绿阶姑娘,我们几个好不羡慕啊!”

平阳公主摇头:“哪能呢?你们都是我送去的,去病这点子薄面还是会给的。”

她说这个话显得居高临下,却符合她的身份。

公主可不会在乎绿阶怎么想,对于霍去病来说女人算什么?在她眼里,这个绿阶又算得什么?一个大汉朝的列侯,一生要临幸多少女子,她一个个顾过来,还做什么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