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有那种人你直接给我退回去。”
“……”他的思维太过跳跃,绿阶跟不上,想了想方道,“奴婢没有这个权力的。”
“……”也是,他沉吟一下:小小一个侍妾。
绿阶低头假装喝茶,茶水其实已经全部喝干了。
“明日我去宫里上一道奏章,让皇上给你赐个名份,做我正妻。你不就有权力了?”绿阶行事方便一些,他也可以省却麻烦,哼,顺便求个婚什么的。
其实拒绝送上府的美人,和他立正妻,这两者什么逻辑关系都没有。难道名正言顺的霍夫人就有权力回绝皇上送来的美人了吗?绿阶要敢这么做,非被告个藐视君恩、心狭善妒的罪名不可。
他不管,他就这么说了。
霍去病侧过脸继续慢悠悠品茶,他现在这个事情跟喜欢她无关,人霍侯爷是属孔雀的,自恋还来不及,他能喜欢谁?
“咳咳……”
他听到,绿阶被茶水给呛了,他无声地藐视了她一下——喝个茶水都能被呛,仔细咳着他儿子!
对于这个事情,霍去病自从跟绿阶发生关系起,便有了一个通盘的考虑。
自己如今快要满二十了,这婚姻大事不得不找个女人对付着解决一下。
不管皇上指婚也好,舅父做媒也好,总是要他去接纳尝试一个全新的女子。他既没有耐性去接触,更没有兴趣去适应对方。他自小无父,母亲又有自己那一出出没完没了的人间喜剧,他的内心从来没有安定过。
从他的角度来说,家庭安定、亲情稳固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放眼大汉朝,能够让他佩服的男人也就两个:皇上刘彻和舅父卫青。卫青尚了公主,平阳公主也是真心待舅父好,所以两口子日子过得还算甜蜜。
只是,舅父那温存小心的做派他虽无意见,但是他受不来这等委屈。
他的目光转向皇上刘彻。
刘彻后宫这么多女人,没有一个让他烦恼的,为何?
这些女人都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个性上非常依附于皇上。曾经有过的那个皇后陈阿娇倒是贵不可言很有个性,结果呢?还不是把皇上折腾得忍气吞声了好几年?
霍去病想着,万一他不巧弄了一个有家族背景的强势性格女,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妻子与其家族两厢里夹缠不清搞得没完没了,难免影响他上战场的情绪。
在他看来,绿阶的个性他知根知底,恐怕是这个世上最能够适应他的人了。虽然她是詹事府买断的身契,他为以防万一,也顺手查了一下她的家庭。她的确出身淇地的普通人家,没有什么家族牵绊。
得知绿阶已经有孕,他更坚定了这个想法:为人父亲的这点责任,他自然应该担当。
最要紧的是,这个丫头看起来完全不会影响他的生活,将她扶正,他既解决了一件大事,又不必改变如今的生活方式,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绿阶不想做他的正夫人。
如果是以前,她就会低头顺从他的意思。
可是现在经过了赵清扬她们这一次,她才知道自己先前是多么天真和无知。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够得到霍侯爷的一点支持就能够天下无敌的。
比如说,平阳公主那天戏耍她。
公主只不过稍微摆布了一下,绿阶便陷入了被动。幸而此时,公主无意对她做什么,若真的陷入局势,这些人翻手成云覆手为雨,随便玩玩就能把小小的绿阶捏死。
身为奴婢,又是女子,有多少力量是属于自己的?别的不说,当初的红阙她就无力留下来!
更何况,她现在根本没有感觉到侯爷待她有多少真感情。侯爷提出将她扶正的说法,在她看来似乎又是一次心血来潮,只图他自己方便的自私事情。
侯爷心血来潮是无所谓的,他就算以后对她不满意了,停妻再娶她也是无话可说的。但是,一旦作了正妻,她的孩子就成嫡出,将来他一个心血来潮又将她撤了,她由正妻下堂,她的孩子由嫡变庶,必然成为后继者的眼中钉。以绿阶的身份,她拿什么去维护自己和孩子?
两个人既然对彼此都没有什么感觉,只为了他的一时兴起,而将她卷入那些暗流旋涡,绿阶觉得这对她、对她的孩子也太不公平了。
绿阶只希望,做一个躲在霍侯爷正妻背后的平常侍妾,让自己孩子混在一堆霍侯爷的子女中间不惹人瞩目地平安成长。
绿阶膝行挪后几步,向他行跪礼:“侯爷,侯爷的厚爱,奴婢惶恐……奴婢家奴出身……”
霍去病自己还是家奴出身呢!这要她考虑什么?!霍去病不以为然:“这你不必在意。”
绿阶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她得把事情再拖一拖:“而且……侯爷还未行过冠礼……是不是等到这之后再请皇上的恩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