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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雁来(2 / 3)

依旧是那一笔他熟悉的字体,只不过写得略为好了一些,她写道: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哀莫哀兮生别离,愁莫愁兮爱难聚。

荷衣兮蕙带,秋来兮夏逝。夕宿夕兮在府中,念君容兮云之际。

望君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持墨笔兮拥幼,归雁飞兮君归何?”

这一次她写的辞句总算入情入景了一些。

绿阶写的是:

“秋天的兰草,细叶的香花,遍布在冠军侯府的庭院之中。哀怨莫过于你我的生别离,幽愁莫过于你我相爱而不得见。

穿起荷花衣系上蕙兰带,秋天不知不觉已经取代了夏天。

夜晚独自在府中,望着天上的淡淡云彩想念你的音容笑貌。等你等不到,我迎风高歌神思恍惚。手持墨笔抱着嬗儿给你写信:连北飞的雁儿都要回家了,夫君你何时归来?”

“来,嬗儿,爬到娘这里来。”绿阶手持一个拨浪鼓,在不停摇动着鼓励嬗儿爬行。八个多月的嬗儿团团胖胖,一双眼睛明亮可爱。肉嘟嘟的小胳膊跟截藕似的,有力地撑起,不断向前靠拢自己的娘亲。

绿阶伏在地上,随着嬗儿倒着爬:“快过来!”

乳母、家奴们都笑得前仰后合,孩子越大越好玩了,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大人的心。

卫少儿也在,拿着一把瓜子边磕边笑。现在她是冠军侯府的常客了,绿阶说教养儿子、处理家事很多事情都要向她这个母亲讨教,她也就顺理成章常常过来了。

绿阶觉得后面什么东西挡住了,心想墙壁还远,什么东西能将她挡住?只觉得身子一轻,竟被人凌空提了起来,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得太难听——能在冠军侯府将她抱起来的人,除了霍去病还能有谁?

身体一翻,果然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身上尚有甲胄,硌得她骨头疼:“侯爷!”

小小的嬗儿吃惊地看着眼前一个山一般高大的男人,将自己的娘亲抱在半空,小嘴一咧:“跌……”

卫少儿连忙将瓜子捏拢,不再吃了。

霍去病放下绿阶,一把将那粉雕玉琢的嫩娃娃举到高空,孩子受了惊吓更加大叫:“跌……跌……”

霍去病回头笑道:“我儿子这么聪明?连爹都会叫了?”

乳母连忙赶上凑点喜气:“小侯爷是聪明得紧,才八个月爬也爬得快,也会开口了。”

霍去病听了感到非常称心:“既然如此,全府每人赏五百金。”此人能挣也会花,一句话大家就凭空添了半年的月俸。

他最近在沙场上吼惯了,这一时半会儿说话的腔调改不过来,嬗儿都快被他吓哭了,绿阶将孩子接过去,抱在怀里慢慢哄着。

嬗儿在绿阶的身上安静下来,毕竟父子连心,他乌溜溜的眼睛跟着霍去病乱转,过了一会儿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大家也都全笑了起来。

卫少儿看到儿子,既喜出望外又有些不太自在,毕竟他不在的时候她一般是不入府的。

霍去病看了看她,说:“母亲也在?”

绿阶说:“母亲今日没什么事情,要在这里用飧后再走。”

霍去病哦了一声:“那就请母亲留下吧。”

“好……好……”卫少儿一口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将起来。绿阶忙道:“给母亲传茶。”

明月抬头看到霍去病身后正站着张行军士,想起绿阶给她的沉诺,不由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皓珠看到了在旁边偷笑。

军士张行出入冠军侯府一向规矩守礼,惯于目不斜视。今日忽然觉得耳根火辣辣,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绿阶看到姑娘们在使眉眼,悄悄止住她们:霍侯爷最是个心细的人,别让他发觉了。

霍去病却已经发觉了,心想绿阶几个月在家里,不知道怎么折腾这个府第呢,弄得一个个贼眉鼠眼的。只当作不曾看到:“我要沐浴洗尘,吃饭喝茶。”

“哎呀!”

绿阶失色,霍侯爷如今的待遇是越来越差了,回家连口热水都要他自己开口方有,她这个主妇很该罚,当下涨红了一张脸:“妾身这就去准备。”

卫少儿想,这府里添了女人孩子到底不一样。

服侍侯爷的套路都是做顺的事情,很快绿阶就命厨娘预备了可口的飧食,为了卫少儿又特地添了一道野山菌菇汤。

霍去病也知道母亲喜欢喝这种汤,席间命人给母亲添汤添饭,饭毕喝茶之时又陪母亲聊了一阵。

卫少儿心满意足地告辞而去。

黄昏刚刚染上冠军侯府的屋檐,绿阶便被霍去病一把按进了被窝,开始了数月分别之后的“深情蹂躏”。

庭院中枫染微霜,秋菊含苞,阖府上下都很安静。

所有人等都屏息做自己的事情,其实也有点听壁角的意思。

只有嬗儿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