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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九重烽火动地来(3 / 3)

大战,一触即发。

同一日,医巫闾山北麓。

赵率教率部在山道中艰难行进。山道果然如他所言,崎岖难行,最窄处需侧身通过。一万五千人的队伍,拉成了十里长蛇。

“总兵,前面发现建州哨卡。”前军斥候回报,“约五十人,扼守山口。”

赵率教看了看地形:两侧绝壁,只有一条路。若强攻,必伤亡惨重。

“找当地向导。”他下令。

不多时,一个采药老翁被带到面前。老翁六十余岁,满口辽东土话,自称姓刘,世代居住在此。

“老丈,可有小路绕过哨卡?”赵率教问。

老翁打量这支明军,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军爷……你们真是大明官军?”

“如假包换。”赵率教亮出令牌,“本将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奉旨收复辽东。”

老翁忽然跪地,老泪纵横:“三十年了……终于等到了!军爷,有小路!老汉带你们去!”

在老翁带领下,明军从一处隐蔽的岩缝中穿行,绕到哨卡后方。赵率教亲率三百精锐,攀岩而上,从山顶发起突袭。

哨卡建州兵猝不及防,半个时辰内被全歼。赵率教清点战场,缴获粮食二百石,还有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医巫闾山所有哨卡、屯兵点。

“天助我也!”赵率教大喜,根据地图调整路线,专挑建州防御薄弱处行进。

七月二十,黄昏时分。

赵率教部终于穿过医巫闾山,出现在义州城北三十里的一处山谷中。从这里望去,义州城轮廓清晰可见,城头飘扬着建州蓝旗。

“总兵,何时攻城?”副将问。

“不攻城。”赵率教摇头,“靖北公令:袭扰粮道,乱其军心。传令各部:化整为零,以百人为队,袭扰义州至辽阳的所有粮队、信使。记住,只劫粮,不硬拼。要让建州知道,他们的后院起火了!”

当夜,义州城外火光四起。十余支明军小队同时出击,焚毁三座粮仓,截杀五支信使队。义州守将大惊,紧闭城门,飞马向辽阳求援。

而此刻的辽阳,岳托正率大军围攻大凌河西岸的吴三桂部。两日激战,明军虽伤亡过半,但阵地岿然不动。岳托接到义州告急,又惊又怒——明军何时绕到了后方?

“分兵五千,回援义州!”他咬牙下令。

但已经晚了。

七月二十一,辰时。

大凌河东岸,战鼓震天。

李自成亲率三万大军抵达河边。看着对岸惨烈的战场——明军工事残破,但旗帜不倒;建州军尸横遍野,攻势已疲——他心中豪情激荡。

“吴三桂,真虎将也!”他赞叹,随即下令,“全军渡河!炮营先行,轰击建州侧翼!”

新军炮营一百门火炮在东岸列阵,炮口昂起。这些火炮已全部换成线膛炮,射程、精度远超旧式滑膛炮。

“放!”

炮声如雷,炮弹划破长空,精准落入建州军阵中。开花弹炸开,铁片四射,建州军阵顿时大乱。

“渡河!”李自成一马当先,率新军精锐冲过浮桥。

建州军腹背受敌,士气崩溃。岳托见势不妙,率残部向辽阳撤退。

大凌河之战,明军大胜。

吴三桂从残破工事中走出,浑身浴血,左臂中箭。见到李自成,他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

李自成扶起他:“此战首功,当属你吴三桂。本公即刻上奏,保举你为宁远卫指挥使!”

“谢公爷!”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西而来,正是赵率教派来的信使:“禀公爷!赵总兵已至义州,焚其粮仓,断其粮道。义州守军慌乱,辽阳军心已动!”

李自成仰天大笑:“好!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兵发辽阳!此战,要一举收复辽东!”

夕阳西下,大凌河水被染成金红。

对岸,明军战旗猎猎作响。

远处,辽阳城轮廓隐约可见。

那里,将是一场决定国运的大战。

而千里之外的京师,朱由检接到战报时,已是七月二十三。

他看完八百里加急军报,久久不语。

王承恩小心问道:“皇爷,可是战事不利?”

“不。”朱由检放下军报,眼中光芒闪烁,“是大胜。李自成、赵率教、吴三桂……他们打出了大明军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山海关划到辽阳:“你看见了吗?辽东,就要回来了。”

窗外,秋雨淅沥。

但朱由检知道,雨过之后,必是晴天。

而这个古老帝国的新生,正如这秋雨后的晴空,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