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却是神格与尊严的崩塌。
这一退，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恐惧，是会传染的。
其余的神祇，也纷纷色变，不自觉地向后退去，拉开与那个恐怖凡人之间的距离。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奎托斯那不甘的喘息声，和山火燃烧的“噼啪”声，在为这场即将落幕的闹剧，奏响最后的挽歌。
终于，张无忌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天空。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天上那十一位神祇的心脏，齐齐漏跳了一拍。
来了！
他要动手了！
下一个目标是谁？是我吗？
几乎所有神祇的脑海里，都在这一刻闪过了同样一个念头。
他们体内的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动，随时准备撕裂空间逃跑，或是进行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张无忌并没有立刻攻击。
他只是用那平静到令人发疯的声音，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深厚内力的加持下，却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座武当山，传遍了山下的废墟，清晰地送入了每一个幸存的、或是在瑟瑟发抖的生灵耳中。
“光明顶，一千三百二十一名弟子。”
他念出了一个数字，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希望堡，三万七千六百名信徒。”
又一个数字。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都是一张张曾经对他致以最虔诚信仰的脸。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场冲天而起的大火，看到了那些在神罚之下化为灰烬的、绝望而无助的身影。
“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话音至此，他那平静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股冰冷刺骨、凝如实质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我在此立誓，此债，当以神血偿还！”
“从今天起……”他的手指，在天空中那十一道惊骇欲绝的身影上，一个一个，缓缓点过，“……你们每一个，都是我的猎物！”
“我将踏平你们的神国，推倒你们的神像，捣毁你们的祭坛，直到奥林匹斯山顶，再无一个自诩为神的东西！”
轰——！
这番宣告，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混沌惊雷，在众神的脑海里，在他们的神格深处，轰然炸响！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
那不是色厉内荏的威胁。
那是一个有能力、也有意愿将这一切化为现实的恐怖存在，所下达的……最终判决书！
“疯子！这家伙是个疯子！”一名掌管“风暴”的神祇，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神体周围的气流都因为他内心的恐惧而变得紊乱不堪。
“快走！离开这里！回神界！”阿波罗也终于绷不住了，他厉声嘶吼着，第一个转身，化作一道比流星还快的金色光芒，头也不回地向着天际的尽头仓皇逃窜。
他跑了！
光明之神，跑了！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下所有神祇的心理防线。
他们不再考虑什么战神的荣誉，不再考虑什么神族的尊严，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字——
一时间，天空中神光乱窜，法则崩流。
有的化作雷霆，有的融入阴影，有的撕开空间裂缝……一个个用出了自己压箱底的逃命本领，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争先恐后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个魔鬼越远越好！
张无忌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没有急着去追。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道裹挟着凛冽寒气、向着北边逃窜的蓝色流光上。
就是他了。
刚才反弹阿波罗的攻击时，那股冰寒之力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就从这个自称波塞冬的倒霉蛋开始，一个个清算。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动，脚下的大地仿佛都与他产生了某种共鸣，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眼看就要施展身法追击上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身的那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