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声纹入口被爆破程序锁死,强行接入会直接触发引爆!”秦徵羽指尖已经敲到发麻,额角汗水滴入眼底,涩得睁不开眼。
澹台隐再次冲向电磁屏障,这一次他没有硬闯,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枚微型干扰器,按在屏障边缘。淡蓝色屏障泛起阵阵涟漪,强度瞬间削弱三成。
“我撑住屏障干扰,林队,你只有十秒!”澹台隐咬牙低吼,手臂肌肉绷得发硬,干扰器发烫的温度几乎要灼穿掌心。
林栖梧不再犹豫,俯身对准声纹采集器,开口便是纯正得近乎复刻的古粤语原音,一字一顿,音韵精准到分毫——那是他父亲林正山当年亲自教他、司徒鉴微也曾反复演练的方言古调,是密钥,也是初心。
“山音不绝,文脉不息。”
八个字,古音醇厚,撞在密室四壁,竟让疯狂闪烁的警示灯微微一顿。
矩阵屏上血色代码骤然停滞,内层爆破程序的进度条,硬生生停在了97%。
“有效!”秦徵羽眼瞳骤亮,指尖疯敲键盘,“声纹密钥匹配!外层销毁程序减速!倒计时回到120秒!”
司徒鉴微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他猛地前倾身子,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栖梧:“你怎么会知道我这套古音密钥?这是我和你父亲当年独用的密码……”
“父亲把所有方言笔记都留给了我。”林栖梧抬眼,目光如刀,“他不仅教我音韵,还教我你的习惯,你的偏执,你的所有破绽。老师,你用黑暗筑墙,却忘了光明里藏着你最初心的钥匙。”
“我不信!”司徒鉴微骤然失控,指尖在控制台上乱按,想要重新加速程序,“我亲手写的死局,不可能被破解!这些资料必须毁!必须毁!”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重启键的刹那,一块半尺宽的砖石从穹顶轰然砸落,直坠控制台!
澹台隐眼疾手快,身形暴冲而至,硬生生用后背挡下重击。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他喉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闷在嘴里,后背剧痛钻心,却依旧死死钉在控制台前,挡住所有坠落的碎石,护住林栖梧的操作空间。
“澹台隐!”苏纫蕙失声惊呼。
澹台隐摆了摆手,抹掉嘴角血迹,声音冷硬:“别管我,继续破解!”
这一幕落在司徒鉴微眼里,让他那座用执念筑了二十年的高墙,终于裂开一道再也补不上的缝隙。
他看着澹台隐背负重伤仍护着控制台,看着苏纫蕙不顾危险织起绣纹屏障护住古籍,看着林栖梧眼含热泪却眼神坚定地输入密钥——这些人,明明立场不同,身份各异,却都在拼了命守护文脉。
而他呢?
他以守护为名,行禁锢之实;以热爱为名,行毁灭之事。
倒计时:90秒、89秒、88秒。
林栖梧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父亲留下的青铜印章按在密钥识别区,同时配合苏纫蕙的广绣针脚韵律,双重密钥同步注入。
青铜印章上“山音”二字微微发烫,与鼎身铭文遥相呼应,密室里的震颤竟缓缓平息。
“双重密钥匹配成功……外层销毁程序解除……”
机械音第一次带上平稳的语调,血色代码层层褪去,矩阵屏重新恢复绿色数据流。
秦徵羽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椅上,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成了……数据保住了……”
可下一秒,司徒鉴微突然惨笑一声,按下了控制台下隐藏的暗键。
刺耳警报再次炸响!
“备用终极自毁程序启动,无密钥解锁,无外部拦截,倒计时60秒,密室爆破程序强制充能。”
“这是我埋在最底层的死手。”司徒鉴微后退一步,靠在青铜方鼎上,眼底只剩绝望,“没有密码,没有密钥,谁也停不了。林栖梧,你赢了数据,赢不了死局。今天,我们所有人,都要跟文脉一起埋在这里。”
穹顶裂缝越来越大,整座古籍馆都开始微微震颤,远处已经传来民众惊慌的骚动声。
60秒,毁灭近在眼前。
第3节绣纹封核焚城终止遗祸藏
林栖梧没有慌。
在看到司徒鉴微眼底那抹绝望而非疯狂的刹那,他突然懂了。
这位堕入执念的导师,从始至终,都不是真的想毁掉文脉,他只是不敢面对自己的错,不敢面对背叛的罪,不敢面对那条他再也回不去的光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