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陆唯当天下午就赶回了村里。
车子在村道上跑得很慢,没办法,时间已经进入12月中旬了,正是隆冬时节,道路上都是积雪。
到了地头,刚把车停稳,还没推开车门,就听见一阵狗叫。
一开始只是一只,然后就是此起彼伏,从大棚外围一圈响起来,少说有十几条,混在一起,跟开了锅似的。
陆唯吓了一跳,推门下车,还没闹明白咋回事,就见四周的大棚里陆陆续续钻出人来。
老爸陆大海,老张头,还有几个村里的叔伯,一个个从棚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家伙。
老爸陆大海手里端着一杆猎枪,老张头拎着一把铁锹,其他人有拿镰刀的,有拿镐把子的,个个神色警惕。
看见是陆唯,大伙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小唯回来了?”
“可算见着你了!”
“这几天跑哪去了?”
陆大海把猎枪往肩上一扛,上下打量了陆唯一眼,眉头拧着,神色严肃,语气里带着埋怨,也带着担心。
“你小子,这些天跑哪去了?给我们急坏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着,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陆唯笑了笑:“出了趟远门,老爸,你们咋这么多人在这守着?出啥事了?”莫不是有人来破坏大棚了?
陆大海摇了摇头,晃了晃手里的猎枪。
“在村里能出啥事儿,这不是,咱们大棚里的菜快熟了,大伙寻思万一来人偷咋整?
于是大家伙一合计,就全都过来守着了。白天还好打牌闲聊,晚上轮班,保证没人敢过来。”
陆唯点点头:“菜快熟了?那确实得多点人守着,走,我进去瞅瞅。”
说着,陆唯弯腰钻进最近的一个大棚。
一进去,热气扑面,泥土味混着清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只见黄瓜藤密密匝匝地爬满了架子,叶子巴掌大,绿得发黑。
藤上挂满了黄瓜,有的刚结出小瓜纽,顶着干枯的花蒂,毛茸茸的。
大的已经有巴掌长了,青翠欲滴,刺儿都支棱着,看着就脆生。
陆唯掐了一根,用手擦了擦,咬了一口,嘎嘣脆,满嘴清香。
嗯嗯嗯,好吃,太好吃了,这黄瓜的品质绝对不愁卖。
按照这个长势,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大面积摘了。
他又转到旁边的西红柿棚。西红柿秧子比人还高,枝干粗壮,一串一串的果子坠在枝头,把支撑的架子都压歪了。
果子一个个足有拳头大小,青的泛着亮光,顶部的几颗已经隐隐泛了红,像小姑娘害羞的脸蛋。
看这模样,用不了几天,也能摘了。
陆大海跟在后面,摘了一片黄瓜叶子在手里转着,眉头还是没松开。
“儿子,这菜眼瞅着就熟了,咱咋卖啊?还跟以前似的,去县城和镇里摆摊?”
陆唯摇摇头:“这回数量太多,咱自己卖哪卖得完?
一百个大棚,头一批下来的菜少说几万斤,光靠摆摊得摆到猴年马去。
最好的办法是批发,找城里的菜贩子或者大市场,一次性出货。”
陆大海点点头,把黄瓜叶子扔了,在裤腿上蹭了蹭手。
“那倒也是,几万斤,咱自己确实整不动。可往哪儿批发呢?市里咱也不认识人。”
陆唯转身出了大棚,边走边说道:“明天省里来记者采访,等记者走了,我就去市里找找关系,看看哪儿能吃下这么多菜。
放心吧,咱们这菜不愁卖。”
现在的东北,正是最后的辉煌时期,有钱人多的很。
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的东北人,看首都和魔都的人,那都是跟看乡下人似的。
更别提别的地方了,那就是乡下。
在别的地方,一两千买个电视,那就是生活水平不错的了。
在东北这边,三五千买件大衣的人都大把。
这冬季蔬菜,外边根本做不过来,寿光蔬菜明年才能开始,而且一开始也没说少。
南方路太远,以现在的运输能力,运过来,那都成天价了。
而且,进入北方,再到东北几千里的冬季冰雪路面,啥菜都冻硬了。
所以说,现在的东北,冬天有钱,又买不到绿色蔬菜。
这东西的价值就可想而知了。
“啥?省台来采访?明天就来?”陆大海听了陆唯的话眼睛瞪得溜圆,嘴都合不上了。
“对,明天就来。县里韩书记亲自打的电话,省台记者已经到县里了,明天一早就过来。”
陆唯拍了拍手:“大伙儿都收拾收拾,利索点,没准还能上电视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全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