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由官僚 + 士族乡绅组成,朝廷的律法、地方的政令全由士人拟定推行,农、工、商没有立法话语权,一举一动都卡在士订立的规则里。
士可以管农,他们负责均田授田、赋税徭役、水利修筑、荒年赈济全由州县官吏(士)管控。土地分配、农户迁徙、垦荒许可全要官府审批;士凭借官爵永业田、赏赐田坐拥大片良田,佃农依附土地谋生,产出大半以租、税形式向上归集。
可以管工,矿山开采、冶铁、作坊建厂、采伐山林,须向州县报备审批;大型官营工坊由士人主管,民间工匠要服匠役,工时、产品规格受官府管束;关键物料(铜、战备用材)准入权限攥在官府手中。
也可以管商,市场开设、商税定额、关卡稽查、邸店开设、跨州贩运,全受官吏管控。飞钱汇兑、大宗商品交易受制于地方政令,官府随时可通过调整税目、临时禁榷改变商户生存环境。
并且士族自上而下渗透各行各业。
就如同贞观律法明文官吏不得经商,但很多士族却找到了规则漏洞,很多士族会用族人、佃户、依附商贾出面开设粮行、矿场、绸缎庄,士出资源、批文,商人出力运营,大头利润归于士族;就像长孙无忌这类勋贵,不靠亲自开店,凭身份拿到山林、矿场承租优先权。
并且商人想要少缴苛税、避开关卡盘查、拿下稀缺资源承包权,必须攀附地方士人,形成 “商依附士、士借商敛财” 的稳固结构。
可以说大唐的很多大商人背后都有大人物的影子。
说白了士农工商,其中的士其实是牢牢把控着农工商的,这三者归根结底其实都是为了士所服务。
“老贼,安敢辱我!”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显然长孙无忌有些破防了。
“那还请齐国公说说,老夫哪一句是胡说的?”
面对长孙无忌的话语,魏征一脸的冷笑。
“你……!”
长孙无忌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李世民看到长孙无忌这副样子,也是不由想到了之前太子曾经跟自己讨论过的话题。
可以说所有的士族都在经商,都是商人,并且在权力的加持下,商业在大唐早就已经形成了巨大的规模。
只不过商业所赚取的巨大利润,却统统进了士族的库房,剩余微不足道的部分才会进入到大唐的府库当中。
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通过兴商来撬动这份利益,从士族的口中虎口夺食,将商业所带来的利润归于帝国。
因此,当大唐的利益跟士族利益冲突的时候,哪怕面前的长孙无忌是他李世民的大舅子,他李世民也会毫不犹豫。
面对魏征跟长孙无忌的冲突,李世民只是在一旁淡定的喝着茶。
等到两人之间的矛盾爆发后,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说道,“关于商贾之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关于是否鼓励民间兴商,这种事情不是靠简单的说说就能得出结论的?所以诸位表态吧。”
“臣反对!”
长孙无忌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作为朝中百官之首,他几乎是代表了士的利益,自然不会同意这种损害士阶层利益的事情。
“臣赞同!”
魏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而房玄龄则是思索了片刻,沉声道,“微臣认为,可以试试。”
至于马周,先是看了看长孙无忌,又看了看坐在上位的李世民,心中迅速衡量一番后,缓缓说道:“臣也觉得可以一试。”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就这样。马周,你跟玄龄回头起草一份相应的章程给朕,散会。”
说完李世民便起身离开。
“恭送陛下。”
在李世民离开后,长孙无忌也是一言不发,甩了甩衣袖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