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也太出乎意料。
皇后素来温柔贤淑,对太后的各种刁难也一直逆来顺受。
今日居然敢当众跟太后对着干。
这是疯了么?
太后也是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死死盯着皇后,一字一顿道:“沈!清!沅!
“你是在坤宁宫住腻了,想去冷宫换换口味了是吗?
“别以为你控制住了哀家和皇上,就可以只手遮天,把持朝政。
“皇亲国戚和朝中大臣都不会放过你的!
“更别说你膝下无子,甭管你扶谁家孩子上位。
‘你敢保证他长大后不会跟你分心?”
倘若说皇后刚才的举动已经够吓人的了。
太后这番话更是说得太直白了。
将寝宫内其他人都吓得面无血色。
他们这是被圈进后宫争斗之中了么?
几名太医此时已经退到墙角去了。
他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恨不得自己有穿墙而出的本事。
多一瞬也不想留在这修罗场中。
魏时宁更像受刺激了似的,一个人缩在墙角喃喃自语。
“怪不得前些日子夜观天象。
“见紫微帝星摇撼不明,两主星同犯天市,光气相冲,凌犯犯垣。
“当时只觉天象乖异,隐有忧兆,却未敢妄断主何吉凶……
“谁能想到,竟是中宫与太后二星相犯,同扰帝座……
“一个不慎,届时内廷先乱,然后朝局震荡。
“大齐危矣……”
几位太医只看他嘴唇不断地动着,还以为他在念经祈祷。
一个个不明就里,却也都跟着学了起来。
可他们哪里会诵什么经文。
其实全都在默背医书。
反正也不出声,只要嘴皮子不断地动,看起来能合群,别太显眼被牵连就好。
反倒是皇后。
下决定之前,她一直很担心。
可此时,既然已经下了决断。
皇后反倒彻底放松下来。
无非就是赌了一把。
赢了自然皆大欢喜。
万一输了,无非就在白绫和鸩酒中选一个。
反正一旦皇上驾崩。
她这个无所出又被太后不待见的中宫皇后,还指望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所以皇后直接吩咐道:“云仪,没看到母后身体不适么?
“还不赶紧将母后扶到西暖阁内,让太医给母后诊脉。”
“是!”云仪应声,亲自上前想要将太后扶走。
但是太后却死死抓住床栏,怒道:“沈清沅,你千方百计想把哀家弄走,究竟是想对皇上做什么?
“哀家不走,除非你让人杀了哀家,把哀家的尸首抬出去!
“否则哀家必须要守着皇……
“噗——”
太后情绪太过激动,话没说完,又是一口血喷了出去。
皇后飞快地给云仪使了个眼色。
云仪会意,带着几个会功夫的内监,将太后和李嬷嬷团团围住。
皇后的目光又扫向墙角处几名太医,直接道:“祁院使,劳烦您过来查看一下太后娘娘的情况。”
祁院使心里一百个不想去,但是面儿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谁让他是太医院的院使呢!
皇后对太后道:“母后,既然您不愿意离开,那请恕儿臣无礼了。
“为了不让您影响糖糖给皇上看病,就只能先委屈您一下了。
“等皇上平安无事之后,儿臣再向您请罪,任凭您处置。”
“你糊涂啊!”太后此时当真可以说是声声泣血,“你这是要谋害我皇儿啊!”
皇后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自然不会再把太后说什么放在心上。
她径直走到糖糖身边,蹲下身问:“糖糖,你过去仔细看看姨丈,看能不能让姨丈醒过来,好不好?
“你需要什么都可以跟姨母说,姨母派人去准备。”
糖糖闻言,立刻转身看向顾昭棠。
顾昭棠刚才都被吓傻了。
明明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直都对她很好很温柔的。
她完全不明白,皇后为何会突然对太后发难。
直到听见皇后询问糖糖,让糖糖去给皇上看病。
顾昭棠才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皇后知道自己是假冒的,糖糖才是真的净灵转世了?
不应该啊!
顾昭棠疯狂回忆自己近期做过的所有事情。
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才对啊!
难道是苏清瑶跟皇后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