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走东边。”孙孝义说,“翻墙,走后山。”
四人带着伤者翻过村后矮墙,钻进林子。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箭矢嗖地擦过树梢。
“趴下!”孙孝义推倒孟瑶橙,一支箭钉在她刚才站的地方。
林清轩把少年交给孟瑶橙:“你带他们先走,我和孙孝义断后。”
“不行!你肩上有伤!”孟瑶橙喊。
“少废话!这是命令!”林清轩吼完,转身就往林子边缘冲。
孙孝义没多说,抽出短剑,跟上她。
两人躲在树后,听着马蹄声逼近。孙孝义掏出最后一张雷符,低声说:“等他们进林子,你左边,我右边,同时动手。”
林清轩点头。
马队冲进林子,领头的举着火把。孙孝义甩出雷符,轰地炸在中间,一人一马直接掀翻。林清轩趁乱跃出,剑光连闪,又放倒两个。
剩下三人掉头就跑。
“不追了。”孙孝义喘着气说,“走。”
两人汇合孟瑶橙,一行人艰难爬上后山。直到太阳偏西,才远远看见联盟的大旗。
村子里的百姓被安置在空地上,药修忙着救治。那个少年一直昏迷,老汉跪在地上磕头,被孙孝义一把拉起来。
“别这样。”他说,“我们不是神仙。”
“你们就是神仙!”老汉哭着说,“我们被关了两个月,每天抽血,说是要炼什么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旁边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忽然端来一碗热汤,递给孙孝义:“喝点吧,暖暖身子。”
汤是野菜煮的,有点咸,但他一口喝了。
又有几个村民凑上来,有的递水,有的塞干粮,还有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拿出一双亲手纳的布鞋:“给……给孩子穿的,他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穿……您要是不嫌弃……”
孙孝义接过鞋,没说话,放在包袱里。
一个小女孩走过来,手里攥着几朵野花,怯生生地递给他一朵。
他接过,低头看了看,别在了衣襟上。
花是黄色的,小小的,沾着露水。
他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些人:有哭的,有笑的,有跪着的,有站着发愣的。他们的脸被夕阳照着,皱纹里都是光。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胀。
不是痛,也不是恨,是一种他很多年没感觉过的东西。
像是……值得。
林清轩走过来,肩上的布条又渗血了,但她没管。她看了眼他衣襟上的花,嗤了一声:“还挺好看。”
“嗯。”他说。
“你以前可不会戴这个。”
“以前也没人给我。”
林清轩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孟瑶橙靠在树边,闭着眼,但嘴角微微翘着。
太阳快落山了。
联络兵跑来:“孙师兄,林师姐,前方探路的回来了,说东边三里外还有个关隘,残敌退守在那里,关了门,好像在等援军。”
孙孝义摘下帽子,抹了把脸上的灰和汗。
“通知队伍,”他说,“休整一个时辰,喂马,补符,换药。天黑前,拿下那个关隘。”
“你还打?”林清轩看他。
“打。”他说,“打完再睡。”
他低头看了看衣襟上的野花,没摘。
风吹过来,花瓣轻轻晃了晃。
他转身走向队伍,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