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瑞士人突然要求紧急转移?是因为他们自己发现了异常,还是因为……母亲已经开始施压,或者采取了某种行动,迫使瑞士人不得不做出反应?无论是哪种,这突如其来的转移,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胡伯先生,这太突然了。发生了什么事?是A国那边有动作了吗?还是……”林晚试图询问更多细节。
“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但韦伯先生非常坚持,语气很严肃。”胡伯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索科洛娃女士,听我说,这不是常规程序。这意味着他们判断您目前的位置可能已经不再安全,或者即将发生不可控的风险。请务必配合!我会尽快赶到您的新地点与您会合。现在,请立刻准备!记住,不要使用任何电子设备,包括这部手机,在安全人员到达后交给他们处理。我挂了,保持冷静,按他们说的做!”
电话被匆忙挂断。林晚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只觉得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窜上。
母亲的动作,开始了。而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猛烈。这所谓的“异常网络活动”和“转移”,究竟是瑞士人真的发现了威胁,还是母亲策划的、旨在将她控制到更严密环境中的一环?如果是后者,那么新的“安全屋”,可能就是一个更华丽的牢笼,甚至可能是直接将她交给母亲的陷阱!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瑞士人一小时内就到。她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是跟着瑞士人走,赌一把他们是真心保护,还是……冒险自行逃离,依靠“信天翁”、鹰眼和猎隼?
前者看似更安全,但主动权完全丧失,生死操于他人之手,且无法与苏瑾取得联系,无法实施任何反击计划。后者风险极高,她需要立刻联系“信天翁”,在瑞士人和可能存在的隐门监视下逃离伯尔尼,成功率渺茫,但至少能保留一丝自主和希望。
林晚的目光,落在那张写着“开战”的纸上,又扫过手中那枚无法读取的芯片,最后停留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她缓缓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远处联邦宫模糊的轮廓,以及更远处深沉的夜空。
母亲,你想让我失去一切,想把我逼入绝境,想让我在恐惧和压力下屈服。
你错了。
恐惧只会让我更加清醒,压力只会让我更加坚韧。
从你选择用沉舟、用苏瑾、用我所有珍视的人和事来威胁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你死我活。
她转身,没有去收拾任何行李。只是快速走到书桌前,将那张写着“开战”的纸点燃,看着火焰吞噬那两个黑色的字迹,化为灰烬。
然后,她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了那枚苏瑾给的、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存储芯片,紧紧攥在手心。又默念了一遍刚刚记下的、“信天翁”的联络代码和地点时间。
接着,她走到厨房,从刀具架中,选了一把最短小但最锋利的餐刀,用布条牢牢绑在小腿上,藏在裤管里。又将一些现金、那枚无法读取的芯片、记录着“信天翁”信息的小纸条,分别藏在身上不同的隐蔽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环顾了一下这间短暂栖身的“安全屋”。然后,她没有走向门口等待瑞士安全人员的到来,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向了浴室。
浴室的通风管道,是她入住第一天就默默观察过的、理论上可以通往楼内其他区域或外部维修通道的潜在路径。管道很窄,布满灰尘和蛛网,但或许……是她此刻唯一的生机。
她没有选择瑞士人安排的、看似安全的转移。她选择了那条更危险、更未知,但握在自己手中的路。
母亲威胁的第一步,是切断她的外援,逼迫她屈服。
而她的回应,是拒绝被安排的命运,主动踏入更深的黑暗,去搏取那一线微光。
开战,从逃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