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苏瑾几乎要欢呼出来,但立刻强迫自己冷静,“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以尝试远程切入附近可能的民用监控或通讯网络……”
“不,苏瑾同志。”‘山鹰’果断拒绝,“你的任务,是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接收行动组可能需要的、关于目标建筑内部结构或绑匪可能装备的进一步情报支持。但绝对不要进行任何可能暴露我方行动意图的网络操作。绑匪很可能有技术监控手段。相信我们的专业队员。”
“……是。”苏瑾知道这是正确的,但等待的煎熬几乎要将她逼疯。
“保持这个频道静默待命。有突破性进展,我会立刻通知你。记住,相信我们。”‘山鹰’说完,视频窗口暗了下去,但加密语音通道依旧保持着低功耗的待机状态。
石屋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阿九处理数据时风扇的微鸣,和屏幕上依旧在跳动、但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绝望的倒计时数字:09:45:18…
苏瑾坐回椅子,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深深掐进手背,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焦虑和无力感。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等待那些素未谋面的同胞,在异国的土地上,为了拯救她的母亲而冒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苏瑾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加密频道看出一朵花来。阿九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似乎也在全力维持着通讯的隐蔽和稳定。
就在倒计时跳到 08:12:05 时,加密频道里传来了轻微的电流声,随即,‘山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沉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苏瑾同志,行动组已确认目标。废弃采石场深处,一栋旧管理用房。热成像显示内有至少五名人员,其中一人体态特征与老年人相符,位置相对固定,推测为人质。建筑外围有两名明哨,暗哨位置尚在排查。建筑结构图已获取(旧档案),内部情况不明。行动组已就位,准备发动突袭。我们需要你最后确认,目标人质近期是否有特殊疾病或需注意事项?突击过程中是否有特定暗号或能让人质保持镇静的方式?”
苏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她强迫自己用最清晰的语速回答:“我母亲周文娟,患有中度阿尔茨海默症,近期记忆严重衰退,可能无法理解复杂指令。她心脏有些小问题,长期服用温和的心脏病药物,但并非急症。她听力尚可,但对突然的巨响和强光可能会产生剧烈恐惧反应。暗号……暗号……” 她急速思索着,脑中闪过儿时母亲哄她睡觉时常哼的、一首几乎失传的江南小调,“如果可能,行动人员靠近时,可以用口哨或低声哼唱《紫竹调》的前两句旋律,她或许会有反应,能减少惊恐。曲调是……”
她快速而准确地哼出了那简单却独特的旋律。
“‘紫竹调’旋律,已记录。行动即将开始,请保持静默。重复,相信我们。”‘山鹰’的声音斩钉截铁。
通讯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苏瑾仿佛能透过这寂静,听到千里之外,法国南部那个废弃采石场中,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听到特种队员们轻微调整装备的声响,听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而沉稳的搏动。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抵在额前。母亲……等着我……不,等着祖国的战士们,接你回家。
……
法国南部,废弃采石场。
夜色如墨,没有月光,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嶙峋岩石和废弃机械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枯草的气息。四名身着黑色特战服、面涂伪装油彩的GIGN队员,如同融入了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沿着采石场边缘的碎石坡滑下。他们的动**调一致,精准得如同机器,借助夜视仪和热成像设备,完美地避开了地面上散落的碎石和废弃的铁丝。
不远处,另一组SDAT的便衣警察和技术人员,已经控制了采石场外围的几个制高点,并切断了该区域本就微弱的民用通讯信号。更远处,由中方联络官协调的、伪装成工程车辆的行动指挥车,静静地停在一条偏僻的土路上,车内屏幕闪烁着各个队员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和热成像图像。
旧管理用房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损,用木板钉死。只有一楼某个房间的缝隙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亮,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热成像显示,那个房间里有三个较高的热源(绑匪),一个较小的、蜷缩的热源(人质),分布在房间不同角落。二楼还有两个热源在缓慢移动(可能是巡逻或休息的绑匪)。外围,两个明显的热源在建筑物入口附近规律移动(明哨)。
指挥车内,中法双方的指挥官紧盯着屏幕。中方联络官,一位表情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代号“夜枭”,正用流利的法语低声与法方指挥官交流:“确认人质位置,一楼东南角房间。绑匪五人,分散。建议A组(GIGN)从侧面破窗突入一楼,第一时间控制人质所在房间及相邻绑匪。B组(SDAT)同时从正门突入,清除一楼另一名绑匪并控制楼梯。C组(GIGN狙击手)就位,负责外围明哨及二楼可能出现的威胁。突入同步,务必在对方反应前解决战斗。注意,人质年迈,有阿尔茨海默症,对巨响强光敏感。接近时,可用此旋律示警。” 他将苏瑾提供的《紫竹调》旋律通过加密频道发送给A组组长。
“明白。A组就位。”耳机里传来A组组长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B组就位。”
“C组,视野良好,目标锁定。”
“倒计时,十,九,八……”‘夜枭’的声音冷静如冰。
采石场死一般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
“三,二,一!行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
“噗!噗!”两声经过***处理的、极其轻微的枪声响起,外围两名正在点烟的明哨绑匪身体一震,额头上突兀地出现一个血洞,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A组两名队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楼那间透出微光的房间窗外,手中特制的破窗工具在玻璃上轻轻一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整扇窗户便向内无声地碎裂、倒下。两名队员如猎鹰般扑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