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家伙,在炼金术和诅咒术上的造诣,充其量只是个将不同学科的知识粗暴缝合在一起的野路子。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距离创造出那种能够精准锁定灵魂、并试图打下烙印的“灵魂之刺”,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背后一定有其他人,或者说,其他东西。
会和什么人有关?
是北境某个隐世的异族?还是说……
邪神?
克莱因的脑中闪过几个猜测。
鼠人怨毒地盯着克莱因,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咆哮些什么恶毒的诅咒,但诡异的是,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炼金术式,已经在他开口的瞬间,便封锁了他周围的空气震动。
克莱因只是想问问题,没兴趣听他骂人。
眼看语言攻击无效,鼠人那对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放弃了徒劳的挣扎,竟然就那么被钉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种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指向性极强的“呼唤”。它穿透了克莱因布下的空间封锁,无视了物质世界的阻碍,向着某个遥远而未知的存在,传递着自己的坐标和祈求。
即使克莱因封锁了他说话的能力,那种“祷告”的感觉也并未停滞。
“嗯?”
克莱因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是在向自己的主子求救?
有点意思。
几乎就在鼠人开始祷告的同一时间,整个洞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凭空降临。
洞穴里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奥菲利娅的身体瞬间绷紧,她松开剑柄,反手握住,金色的眼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金色斗气不受控制地从体表溢出,形成一层淡淡的光膜,抵抗着那股让她极不舒服的威压。
但她什么也看不到。
克莱因却抬起了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望向了虚空的某个节点。
他“看”到了。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意志,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投下了一瞥。
那道目光冰冷、漠然、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不带任何情感,仿佛一位至高的神明,在俯瞰着自己花园里的一只爬虫。
邪神吗?
克莱因的意识中闪过这个判断,但他没有感到任何紧张。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试图解析那道目光的本质构成。
而被钉在墙上的鼠人,在感受到那道目光降临的瞬间,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兴奋之中。他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丑陋面孔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得救了的潮红。
他以为,他的神,来拯救他了。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狂热,就彻底凝固了。
一缕比黑暗更加深邃的黑色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眶深处燃起。
那火焰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任何光亮,却散发着一种能够焚尽万物、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恐怖气息。
“……”
鼠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嘴巴大张着,表情永远定格在了从狂喜到惊骇的瞬间。
黑色的火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从内而外地吞噬着他的一切。
先是血肉,然后是骨骼,最后是他那充满了怨毒、疯狂与不解的灵魂。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秒钟。
他就这样在黑色火焰的燃烧中,迅速地碳化、崩解,最终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灰烬,从墙壁上簌簌滑落。
“当啷!”
奥菲利娅那柄失去了支撑物的长剑,掉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这死寂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
墙壁上,只留下一个被剑刃贯穿的孔洞,以及一小片淡淡的人形灰烬痕迹,在微风中缓缓消散。
仿佛那个鼠人,从未存在过。
而那道跨越了无尽空间而来的、充满威严的目光,在焚毁了鼠人的瞬间,便立刻收了回去,没有丝毫停留,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快得不可思议。
洞穴里,那股令人战栗的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克莱因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思索。
有意思。
那个“东西”在降临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但它没有选择攻击,甚至连最基本的试探都没有,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用最彻底的方式处理掉了作为“线索”的信徒,然后果断撤离。
那目光,好像是特地避开了自己?
克莱因摸了摸下巴,心里闪过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
我有那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