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裂缝再次出现了。光从裂缝中涌进来,刺目而温暖。吸力从裂缝中涌来,将吴法从混沌中拖了出去。
这一次,他做好了准备。
吴法睁开眼睛。天很蓝。比他见过的任何天空都要蓝。
蓝得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没有一丝工业污染的痕迹。
吴法站在一片原野上。周围是连绵的丘陵,覆盖着茂密的植被。
远处的山峦层峦叠嶂,笼罩在一层淡青色的雾霭中。
原野上有农田,方方正正的田垄,种着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庄稼。
田埂上有农人在劳作,穿着粗布短褐,头上戴着斗笠。远处有村落,炊烟袅袅升起。
吴法闭上眼睛,再次释放源点粒子。
老周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中年,寸头,国字脸,面无表情。
三名机器人护卫也重新出现。
源点粒子量子云中的模板在瞬间被重新激活,物质从粒子层面被构建出来,恢复了他们消失前的形态。
“走。”吴法带着他们,沿着田埂走向村落。
他需要知道这是哪个时空,一个村子口坐着几个老人。
他们的衣服是粗麻布的,样式古老,交领右衽,束腰,袖口宽大。
吴法的中山装在他们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老人家,”吴法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人面前,微微弯腰,放慢语速,“请问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年号?”
老人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吴法。
他的目光浑浊但警觉,在吴法的中山装上停留了很久。
他没见过这样的衣服,也没见过这样白净的面孔。
“汝乃何人?”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古音。
他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老人又打量了他一会儿,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方向,嘴里说了一串话。
吴法听不太清,但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大秦。始皇帝。沙丘。
大秦。始皇帝。沙丘。
吴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大秦三十七年。嬴政。第五次东巡。沙丘。
他知道了。这是公元前210年。
大秦三十七年。
嬴政正在第五次东巡的路上,从咸阳出发,东至会稽,北上琅琊,西返咸阳。
他将在沙丘平台病逝,结束他统一六合、书同文车同轨的辉煌一生。
他将在沙丘平台病逝。
吴法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峦。
隔着两千多年的时光,他仿佛看到了那支庞大的东巡队伍,旌旗蔽日,车马喧阗。
嬴政坐在銮驾里,面容憔悴,病体沉重,但他不会停下来。
他还要寻找长生不老药,还要寻找仙人,还要寻找能让他继续统治这个帝国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会死,但他不相信自己会死。
后世的史书上,对嬴政的评价众说纷纭。
有人称他为千古一帝,统一六合,书同文车同轨,奠定了华夏大一统的根基。
有人骂他是暴君,焚书坑儒,严刑峻法,徭役无度。
吴法不在乎这些评价。
他只知道一件事,嬴政是人,是华夏历史上最重要的人之一,是炎黄子孙的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