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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奸佞当道(1 / 2)

话说秦长生偕弟子沈砚,随大梁朱桓帝銮驾迤逦赴京。

一路关山迢递,翠嶂横空,官道两旁桑柘连绵。

帝王心厌宫闱案牍繁苛,懒理朝堂纷纭,竟借游赏山川为名,

逐日缓辔停骖,遇佳山秀水便驻跸歇宿。

长生洞悉帝心,朱桓非急于还朝,实是贪恋途间无拘无束之逸趣,

免却阁臣聒噪,奏章堆案之苦,终日珍馐罗列,起居随心,好不逍遥自在。

沈砚少年心性,见銮舆糜费日巨,沿途州县官吏攀附供奉,心下焦灼,

私至长生身侧低声谏道:“师父,天子如此耽于嬉游,旷日迁延,未至京师,府库钱粮恐被沿途迎送奢靡耗损一空。”

长生只拈须淡笑,不置一语。

此一路他目察尘寰,暗访民情,凡銮驾所经州府,守令无不倾府库以迎圣驾,

富宦借机铺张献宝,攀龙附凤,

清贫州县官宦典田鬻产,勉强撑持仪典排场,一应花销,尽数敲剥于闾阎百姓。

官道之外,荒村断壁连绵,道旁饿殍枕藉,田畴芜废,

无数壮丁被徭役征发不归,遗下孤孀稚子,啼饥号寒于蓬茅之下。

长生目之所睹,不见山水清佳,唯见苍生困厄,世道沉疴隐伏!

倏忽月余,京师城郭已然在望。

遥瞻大梁帝都,雉堞凌云,谯楼巍峨,牙旗猎猎凌风,

环城护城河碧波萦带,三桥跨水,中为御用御道,石面莹洁平整。

城门甲士鳞次而立,甲胄凝霜,长戟耀日。

满城百姓闻圣驾归京,扶老携幼夹道跪迎,尘头喧沸。

长生随銮队缓步在后,凝望煌煌帝都,楼阁连云,市井繁华,心底却自生一缕砭骨寒意,

城表锦绣万千,内里根骨早已朽烂,邪魔隐于九重宫阙,祸机暗伏!

行至宫门前,长生驻步不进。

朱桓回身诧异:“仙长何故驻足不入宫禁?”

长生青袍飘拂,稽首答道:“贫道尘外野道,不惯玉堂宫阙繁拘,自在城中择一静宅栖身便是。

陛下但有要事,遣内侍传召即可。”

朱桓再三挽留,奈何长生态度坚卓,只得命内监于京中觅得一座三进宅院,

庭植古槐一株,华盖盘虬,荫覆半院,

清幽绝尘,专供师徒二人栖止。

迁入宅中,长生闭门三昼,终日趺坐槐下,闭目养神,足不出户。

沈砚无从窥测师父用意,便携竹杖漫游京畿,遍访市井闾巷,探听朝堂秘辛,

三日后归宅,面色沉郁。

“师父,弟子访查明晰,当今大梁天子朱桓,在位一十二载。

先皇在日,国祚殷实,边关宁靖,仓廪充盈,自朱桓践阼,初时尚有勤政之心,近五年来耽于方术酒色,朝纲日渐倾颓。”

长生睁眼凝听,默然不语。

“当朝奸佞分踞要津,宰相陈嵩,乃帝东宫授业之师,面存儒者端严之貌,满口孔孟仁义,暗地鬻爵卖官敛财纳贿,一手把持铨选朝政,

锦衣卫指挥使周瑾,为帝王腹心爪牙,秉诏稽查百官,惯罗织冤狱,构陷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