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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答韩章问(1 / 2)

天色破晓,

秦长生携弟子沈砚辞寓出门。

京华帝都已自苏醒,

九衢三市人烟渐稠。

巷口炊肆林立,早市喧然,蒸笼吐纳氤氲白气,

沈砚入市购得两碗豆浆四枚蒸包,师徒二人沿衢徐行,随性啖食。

自终南山入世行道,二人遍历山川险隘,

此乃首度作市井黎庶寻常晨食之态。

秦长生手擎粗陶素碗,缓啜浆汁,

神容澹然,举止雍容,不异昔年居于水帘古洞,静坐品茗之仙姿,

韩府坐落京城东隅,去寓舍数里之遥。

师徒穿三衢大道,折入一条幽僻深巷。

巷陌狭仄,两侧高墙巍峨,

墙头枯藤盘虬,残蔓萧疏。

一望便知是门庭寥落,久绝宾客的世臣旧宅。

秦长生敛步门前,沈砚趋前肃立,轻叩门环三响。

俄顷,门内履声笃笃,

一垂暮苍头启门探身,老目微眯,上下端详二人,声气沉浊:

“二位仙客何来?欲寻府上何人?”

沈砚拱手端肃答话:“终南山修士秦长生,特来拜谒韩章老先生。”

老苍头闻言悚然一惊,当即大开宅门,侧身恭迎,神色虔谨:

“我家老爷恭候仙长久矣,二位速速请进。”

宅内庭院不广,遍地青砖整砌,

正堂门户大开,一皓首老者立于门槛之内。

老者身着半旧灰布儒袍,身形清癯,颧骨微耸,霜发萧然,

唯独一双眸子湛湛有神,韬光藏曜,

此人正是韩章,三朝元勋,

前朝兵部尚书,半生执掌天下兵符,权倾朝野!

今虽罢职闲居,布袍素身,隐于市井,

宛若乡间隐逸耆老,然其腰背挺直如松,

伫立庭中,气度俨然,不似闲居待客,

反如朝堂立班,静待君命之重臣。

秦长生拾级登阶,立于老者身前。

二人四目相对,默然静观,半晌无一言。

沈砚恭立庭中,老苍头已然退避,

良久,韩章率先开口:

“仙长果自终南山来?”

“然也。”

“千里跋涉,途次劳顿。”

“行道济世,无有劳苦。”

韩章微侧身袖手,延客入堂:“仙长请内堂安坐。”

秦长生举步越槛,入得正堂。

堂中陈设极简,一方八仙木桌,两把古朴太师椅,

壁间悬一幅旧题:“宁静致远”,

韩章揖请落座,亲执茶盏斟汤。

茶汤澄碧剔透,乃是上品龙井,

秦长生端盏浅啜,随即轻轻置案。

韩章亦随饮一口,默然放盏,

沈砚侍立门侧,暗自心叹:

师尊素来寡言,此位老臣亦是沉毅缄默之士,二人对坐无言,竟不知此茶当饮至何时方休?

沉寂片刻,韩章再度开言。

“犬子韩昭归府,已将仙长所言诸事,尽数告知老朽。”

他凝眸正视秦长生,目光恳切,“老朽有一事请教仙长。”

“老先生但讲无妨。”

“仙长出世清修,高居仙山,此番入世临京,究竟为何而来?”

“自是渡人渡世而来。”

韩章眸光微凝:“渡何等之人?”

“想必韩老先生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