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学完那句话，整个樱花粉色的巨大房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空气像是被一瞬间抽干了。
满床的兔子抱枕似乎都在这窒息的氛围里失去了生机。
林渊脸上的笑容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
但他的脊背深处，却传来了一阵极细微的寒意，沿着尾椎骨一路往上爬，像是一条冰冷黏稠的蜈蚣。
眼底深处。
闪过一丝杀意。
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
一把按在林夕的脑袋上，轻轻揉乱了她的头发。
“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是你出去之后。”
林夕抱紧了怀里那只戴着小王冠的白兔，皱着鼻子。
“那个银头发……好可怕。
她走过来的时候，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但她没碰我，就蹲在门口，笑着说了这一句。
哥，她说的虫子……是什么意思啊？”
林渊的手落在她头顶，力道很轻。语气轻松得有些不真实。
“别想了。”
“可是……”
“她是个疯子。”
林渊把她按回满床的毛绒玩具里。
“精神不正常的暗系交换生说的疯话，你也信？”
林夕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林渊被纯银剪刀割破、只草草缠了纱布的右手掌上。
“可是哥，她说的时候，红色的眼睛特别亮……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越是疯子越认真。”
林渊不着痕迹地把右手背到身后，扯起丝绒被角，盖住了林夕露在外面的脚丫子。
“乖，睡觉。
明天艾莉丝不是还要带你去逛帝都吗？
不早点睡，明天爬不起来。”
“是嫂子。”林夕闷声纠正了一句。
“好好好，随你怎么叫，快睡。”林渊伸手按灭了床头的萤光石灯。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丫头已经把半张脸埋进了兔子的白毛里，呼吸渐渐放缓。
他轻轻带上大门，粉色的暖光被彻底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铺着精灵风格的翠色长毯，两侧的水晶壁灯将白石墙照出一种冷蓝色的光晕。
林渊往前走了三步，确认隔音结界把林夕的房间完全包裹之后。
他脸上的笑容，在十分之一秒内，碎了个干干净净。
“果果。”
他的声音从喉底挤出来，冰冷，克制，不带丝毫活人的温度。
“在~”
银发小人儿的全息投影从他肩膀上冒出来。
这小妮子居然穿着迷你版的哥特裙，盘着腿，左手端着一碗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爆米花，右手还举着一根比她人还长的棒棒糖。
“灵魂级深层扫描，现在。”
“哎呀，杂鱼宿主你急什么嘛。”
果果嘎嘣嘎嘣嚼着爆米花。
“人家刚看完精彩的暗系地雷女大战尖耳老太婆的修罗场直播，还没缓过来呢。
扫描要站好别动哦，扭来扭去扫出来的图会糊的。”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
她的右眼——那只偶尔会不受控制的暗金色瞳孔，已经亮起了一圈诡异的数据流光。
林渊靠在走廊墙壁上，右手覆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
不是疼，是空。
像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抽走，轻微到如果不是尤菲米娅提了醒，他可能永远不会注意。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果果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