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情绪本身,就是最难的。” 我说,“但有一些事情可以做。第一,接受现状。承认市场现在就是如此低迷,承认自己账户在亏损,承认自己情绪低落。不要对抗,不要否认,接受它。这是现实。第二,减少刺激源。如果你觉得看盘太痛苦,可以设定每周只看一次盘,或者只看收盘价。尽量减少市场波动对你情绪的直接影响。第三,转移注意力。把精力投入到工作、学习、生活中其他能带来正反馈的事情上。比如我,继续写作。比如你们,可以钻研专业知识,陪伴家人,培养一个爱好。投资不是生活的全部。第四,如果可能,继续执行你的计划。有现金、有计划、依然相信价值的,可以在你的计划内,继续你的‘收集’动作,但动作要轻,要慢,把它当成一种纪律性的操作,而不是情绪的宣泄。被深套的,如果确认公司基本面没问题,估值足够低,就熬着,卸载软件都可以。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不要在这种时候做出重大的、情绪化的决策,比如清仓销户,或者押上所有身家去博反弹。”
“林老师说的第五点,我深有体会。” 消息大王突然开口,他的 ID 后面依然挂着“-36.2%”的刺眼数字,“我之前就是情绪化操作,追涨杀跌,全仓套牢。现在……反而平静了,或者说,麻木了。但我记住了您的话,不割肉。我就放着,不看,不想。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套,但至少,我不会在最低点犯错了。群里没人说话,我也就自己待着,偶尔看看书,玩玩游戏。投资这事情……急不来。”
“消息能这么想,是好事。” 我说道,“从频繁操作、情绪激动,到被迫‘躺平’,虽然被动,但也是一种保护机制,防止你在最坏的时候做出最坏的决定。当然,最好的是主动的、有计划的‘静观其变’,而不是被动的‘装死’。但无论如何,在情绪冰点期,不操作,或者只执行既定计划的极小量操作,好过乱操作。”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接受这种‘无人说话’的寂静?” 锅王问。
“是感受它,理解它,然后超越它。” 我回答道,“‘无人说话’,是市场情绪的一部分,是周期的一部分。理解它正在发生,理解它意味着什么,然后,做你该做的事。该等待的等待,该学习的继续学习,该按计划收集的,继续你的收集。但动作要轻,心态要平。就像在寂静的深夜里行走,你知道黑暗和寂静是暂时的,黎明终会到来,但你不必在深夜里奔跑呐喊,那样只会消耗体力,增加风险。你只需要保存体力,看清脚下的路,慢慢走,等待天亮。”
“保存体力,慢慢走……” 锅王重复道。
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似乎和之前那种绝望麻木的死寂有些不同。多了一点思考,一点理解,一点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试图与现状和解的平静。
“我明白了,林老师。” 小散一枚发了个点头的表情,“我不强求自己活跃,也不强求市场立刻好转。我就……该干嘛干嘛。账户放着,每周看一次。群里,想说了就说,不想说就潜水。但我会在,看着大家,也看着自己。等待……天亮。”
“等待天亮。” 老金也说。
“保存体力,慢慢走。” 降龙十八掌说。
一种新的共识,在这片“无人说话”的寂静土壤中,悄悄萌芽。不是激昂的冲锋号角,而是理性的、坚韧的、承认寒冷但依然选择前行的默默坚持。恐惧的极致是沉默,但沉默之中,也可以孕育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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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线·丹峰】
死寂。
浓雾笼罩的山峦,怪石嶙峋,枯木扭曲。除了风声穿过石缝发出的呜咽,以及自己脚踩在碎石和腐叶上发出的、被刻意放轻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没有鸟鸣,没有兽吼,没有虫嘶。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带着一股陈腐的、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
韩砺已经在丹峰外围跋涉了整整两天。按照地图的指引,他一路向南。路途比预想的更加艰难。没有路,只有无尽的荒山、深谷、以及仿佛永远散不开的浓雾。地形复杂,时而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峭壁,时而需要涉过冰冷刺骨、暗藏毒虫的溪涧。灵力消耗巨大,尽管他极力节省,并利用夜间调息恢复,但两天下来,原本恢复六七成的灵力,又消耗了近半。凝露草草露只剩最后两滴,被他珍而重之地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比灵力消耗更折磨人的,是这无边的寂静和孤独。
整整两天,他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活着的修士。尸体和战斗痕迹倒是见过几处,有些已经风化,有些还很新鲜,但无一例外,都被搜刮干净。他就像一个行走在巨大坟场中的孤魂,陪伴他的只有死亡和寂静。
地图上标注的“出路?”遥遥无期。南方的地形似乎越来越复杂,浓雾也没有减淡的迹象。他只能依靠对天光(在浓雾中极为模糊)的微弱感应,以及偶尔找到的、与地图上粗略地形特征吻合的参照物,艰难地判断方向。很多时候,他怀疑自己是否在原地打转,或者早已偏离了方向。
恐惧,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轻,反而因为这种极致的寂静和孤独,变得更加深邃,更加蚀骨。那是一种对未知前路的茫然,对资源(灵力、食物、丹药)逐渐耗尽的焦虑,对可能潜伏在浓雾中、随时会爆发的致命危险的持续警惕,以及……对人类同伴的渴望。是的,渴望。尽管知道在丹峰,修士相遇大概率意味着厮杀,但此刻,韩砺甚至希望能听到一点人声,哪怕是不怀好意的呼喝,也好过这吞噬一切的、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