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运行了加权计算,并加入了对“合作顺畅度”和“潜在风险”的主观调整因子。结果依然指向C社。
但贝西克并未立刻做出决定。他再次审视了自己的核心目标:最大化《木头人生操作系统》的长期影响力与合理收益,同时确保自己对内容、品牌和衍生体系的绝对控制力。C社的方案最符合这一目标:尊重作者控制权,合同透明,渠道均衡利于长销,合作风格专业理性,沟通成本低。
他打开邮箱,开始撰写最终的决定邮件。首先,他礼貌地回复了A社和B社,感谢他们的诚意和付出,但明确表示“经过综合评估,认为贵社的合作模式与我的核心诉求存在一定差异”,因此不选择合作。措辞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客套或模糊空间。
然后,他给C社的林女士写了邮件:
“林老师,您好。
经综合评估,我认为贵社在专业度、合作理念、合同友好度及长期发展潜力方面,与我的诉求最为匹配。原则同意与贵社合作。
在此基础上,有以下几点需最终确认,作为签约前提:
1. 营销方案中,增加针对线上知识付费社群及商务人群的精准投放预算,具体比例和渠道详见附件我的补充建议。
2. 合同第六条第3款关于衍生权利的‘优先协商权’,建议修改为‘在同等条件下,甲方(作者)享有自主开发或优先选择合作方的权利’。其他条款无异议。
3. 版税比例,基于本书的潜在市场价值及我对内容与营销的深度参与,建议将首档版税提升至10%,第二阶梯起始门槛调整为8万册(原10万册)。预付金可维持原方案。
若贵社同意上述三点,我可于下周安排时间签署正式合同。
期待合作。”
邮件发出,冷静、清晰,在表达合作意向的同时,提出了最后的条件,将自身利益最大化。这不是请求,而是基于评估结果提出的最终合作方案。
一小时后,林女士回复了,接受了关于衍生权利条款的修改,同意了10%的版税起点,但将阶梯门槛调整为8.5万册。同时,她表示会认真考虑贝西克关于精准营销的补充建议,并尽快将修改后的合同发来。
条件基本达成。贝西克回复:“可。请发合同。”
尘埃落定。他关闭邮箱,在日程表上标记了下周的签约安排。整个过程,从启动出书计划,到筛选出版社,到最后一轮竞价谈判,如同运行一段设计精良的程序,高效、冷静,以数据和逻辑为主导,最终得出了当下情境的“最优解”。
他走出书房,父母正坐在客厅,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进去。母亲紧张地看着他,父亲则假装不在意,耳朵却竖着。
“出版社确定了,C社。条件已谈妥,下周签约。”贝西克平淡地宣布,如同在说“明天买菜”一样寻常。
母亲“哦”了一声,不知该作何反应。父亲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终究没说什么。
贝西克走到水杯前,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父母,补充道:“合同保障了作者对内容的最终控制权,你们的隐私会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版税条件也优于市场一般水平。这是一个理性的选择。”
理性的选择。这是他对这件事的全部定性。没有欣喜,没有激动,没有对“作品即将面世”的感慨,只有对一次成功商业谈判和目标达成的冷静确认。
堡垒之外,一场围绕“木头”的争夺悄然落幕。堡垒之内,贝西克已经将注意力转向了下一件事:完善书稿。对他而言,选择出版社只是将“系统”推向更广阔世界的一个必要步骤,步骤已经完成,无需再投入多余情绪。他回到书房,打开书稿文档,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脸。在他的“操作系统”里,情感是冗余进程,效率才是永恒的王道。而他的“作品”,即将带着这套冰冷而高效的逻辑,破壳而出,去叩问更多人的心门,或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