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浅浅一笑,小声道:“下次别委婉了,可以直接说,我应该会相信你的话。”
殷湛闻言一愣,两眼都放光了
他激动地问:“你也相信?相信那不止是一个梦?”
崔令媶“嗯”了一声,轻轻点头:“信,因为我好像也梦到过,但我醒来就不记得梦里的一切了,只隐约知道那是一个令我开心,却也难过至极的梦。”
“我不记得梦里都有谁,但醒来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娘。而就在刚刚,你说我女儿像我的时候,我一闭眼,脑海里竟真的就浮现出了一个小姑娘的脸,小小的一个人儿,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哪怕是现在闭眼,也还能看到那小姑娘眉眼弯弯,睁着双清凌凌,又黑又亮的笑眸子,骑着那看不清模样的男人脖子上,晃着小脚丫喊娘亲快点。
崔令媶说完,神情却是有些无力。
她不知道那个喊她娘亲的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她好想伸手抱抱她。
可睁开却像是妄想。
那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殷湛最能感同身受了。
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踹到咯吱窝里暖着,本来想安慰下情绪忽然有些低落的表妹。
但突然想到什么,一脸沉思道:“不对呀,你梦到的怎么就是小姑娘呢?我梦到的那长得像你的女子,身边都跟着个小姑娘喊她娘了。”
崔令媶收回的视线,静默了瞬,才提醒他:“孩子都会长大。”
说完,她想到女帝说的小家伙,忽地又问:“你梦里我女儿身边,只有一个小姑吗?”
殷湛摸了摸鼻子,嘿笑道:“记不太清,当时梦里的意识,全在我的葬骨恩人身上了,都没怎么留意。”
“但我记得一个很难被忽略的场景,那就是你那小外孙女是个小饭桶,那胃口好的,我都羡慕了。北疆的东西都没她吃了个遍,哦对了,小饭桶吃什么都要说要给哥哥带,我猜测,你女儿应该还有个儿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带在身边。”
崔令媶听完又是一阵沉默。
因为她和殷湛,还有女帝三人的梦,竟然神奇地圆上了。
她梦到了她女儿的儿时,女帝梦到了她女儿的儿子,而殷湛梦到的她的女儿和外孙女,还有可能是她某个好友的人。
只是会是她的哪个好友呢?
望着殷湛一脸期待的眼神,崔令媶也给不出答案。
要是在以前,她或许能扩小范围猜出大概,但自从会试之后,她结识了不少值得深交的好友,符合殷湛那匮乏形容的,她还真猜不出来。
毕竟她的好友,个个都才情斐然。
至于温柔心善,个个都心思。
就是这温柔,估计得看人来,就拿颜碧君来说,外人面前她那性子傲得没边,能入她眼的拢共没几人,私下却是个火爆性子,做事果断干脆,跟温柔一点都不搭边。
袁可青呢,对她们倒是很温柔。
但前提是只对她们。
在外人面前,她那性子称得上冷若冰霜。
秦明月那活泼的性子,感觉也不太可能。
而其他人她相处得不多,但她若有孩子,孩子都能管她们叫姨母,所以光凭一声姨,是真的难猜。
崔令媶被殷湛盯得沉默了几息,直到有风偷偷灌进她的大氅里,她冷得一哆嗦,干巴巴道:“你能给我形容一下她的长相吗?”
这下换殷湛沉默了。
他突然有点恨。
恨他爹培养他当个文武双全的时候,他偷奸耍滑,武学得虎虎生威,年年第一,无人能敌。
文,他识字。
殷湛皱着眉,戳着雪洞洞想了想,给他妹形容道:“当时朦朦胧胧的,除了你家那小饭桶,旁人看得都不怎么清晰,大致能看到那人生得细细的眉毛,应该是姑母那般的眼睛,鼻梁圆润,仰月口,个子高挑,喜欢穿青色看着有些老气的衣裙。”
崔令媶听完眼微眯,忍不住插话道:“有没有可能她不是喜欢穿青色老气的衣裳,而是她年纪微长,已经不适合再穿嫩色衣裙,所以才不穿?”
殷湛微愣,憨笑道:“我寻思着她是我们这一代年纪的人,倒是忘了梦里她年纪稍长。”
他说完,忙又问:“我形容的模样,可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