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眼从九天之上俯瞰下来，将这片天地间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李千面也感觉到了。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当然知道这股力量的来源。
天青皇城的皇者在探查。
天青域第一人，天仙境的无上存在，一位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
碧落真君在他面前都要低头，更何况是他李千面。
但他没有停下。
那道金色的流光就在前方不远处，那个修炼金光体修的秘密近在咫尺，他舍不得放手。
“再追一段。”
李千面咬了咬牙，“天青皇者不会轻易出手，只要我不踏入皇城腹地，应该没事……”
他追进了天青皇城的地界。
山脉的彼端，是一片广袤的平原。
平原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城镇村落，此时已是深夜，但仍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接连奔袭半日，阿金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它的速度开始下降，金色的光芒也逐渐暗淡。
李千面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不动了吗？”
他加速逼近，黄泉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黑色的长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刃上流转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结束了。”
他一刀斩下。
黑色刀芒划破长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劈萧阳的后背。
萧阳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这一刀的分量。
挡不住。
他的功德金身能挡地仙后期的全力一击，但李千面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超越了地仙巅峰的范畴，无限接近金仙境。
硬接的结果，不是重伤，就是死。
阿金拼命加速，想要避开这一刀，但它的速度已经降下来了，避不开。
刀芒越来越近，黑色的光芒在萧阳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一瞬间。
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够了。”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是有人在你耳边随口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落下，整个天地都安静了。
风声停了，虫鸣止了，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李千面斩出的那道黑色刀芒，在距离萧阳后背不到三尺的地方凝固了，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面，悬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李千面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要抽刀，但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身体被束缚，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压制——仿佛这个空间的主宰者对他下了命令，而他的身体只能无条件服从。
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天空中。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
他就像是本来就站在那里，从亘古到永远，从未离开过。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英俊，眉目清朗，一头黑发随意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袖口处绣着一道金色的云纹。
他就那么负手而立，站在虚空中，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的奥秘，又仿佛空无一物。
只是看了一眼，李千面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蝼蚁仰望苍穹时才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