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砰!”
第二发子弹接踵而至,精准地命中了一只“猎犬”的脑袋。那足以抵御小口径子弹的坚硬颅骨,在12.7毫米口径的穿甲***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掀掉了大半个头盖骨,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是援军!埃里希的快速反应小队到了!叶寒心中一振,但随即又沉了下去。狙击手虽然能暂时压制敌人,但无法立刻解决所有追兵,而且一旦对方呼叫增援,或者动用重武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担忧,追兵队长躲在一块岩石后,对着通讯器大吼:“呼叫支援!呼叫支援!目标在镜湖西侧约五百米林中,遭遇敌方狙击手!请求空中支援和重火力覆盖!重复,请求…”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第三发狙击子弹,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了岩石的缝隙,精准地命中了他露在外面的半个肩膀。巨大的动能瞬间将他半个身子撕裂,残躯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向后飞了出去,通讯器也掉在地上,被踩碎。
精准、冷酷、高效。这狙击手绝对是顶级水准。
剩下的追兵和“猎犬”彻底被吓破了胆,躲在掩体后不敢再露头,更别提去抓叶正了。狙击子弹时不时落在他们附近的树干或地面上,溅起大片的木屑和泥土,进行着精准的威慑射击,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紧接着,叶寒听到树林另一侧传来了密集而轻微的脚步声,以及短促的、经过***处理的枪声。那是突击步枪的点射声,节奏稳定,目标明确。躲在不同掩体后的追兵,接二连三发出短促的惨叫,随即没了声息。那些“猎犬”也发出几声垂死的哀嚎,便再无声息。
是埃里希的快速反应小队在清扫战场!他们配合狙击手的压制,迅速而无声地清除了残敌。
叶寒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丝,强烈的眩晕和剧痛再次袭来,他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息,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看到几个穿着黑色城市作战服、戴着夜视仪和战术头盔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林木间现身,动作迅捷而专业,快速检查着地上的尸体,并向他这边靠拢。
“安全!”
“目标确认!林先生重伤,目标…‘蔷薇之蕾’生命体征微弱,处于昏迷状态,有异常能量反应!”
“医疗兵!快!”
一个医疗兵模样的队员迅速冲到叶寒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势,脸色凝重:“多处外伤,左臂尺骨桡骨可能骨折,右腿开放性撕裂伤伴不明毒素感染,毒素正在扩散,胸口钝器伤,疑似肋骨骨折伴内出血,失血严重,意识开始模糊。需要立刻急救和后送!”
另一个队员则小心地靠近岩石后的叶正,没有贸然触碰,而是先用一个手持式扫描仪对着她扫描了一下,屏幕上的数据让他瞳孔微缩:“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体温过低,有轻微脱水迹象。体表检测到异常低频生物电波,额间印记能量读数异常升高,原因不明。建议非必要不接触,使用隔离担架转运。”
“明白。清理撤离路线,呼叫接应直升机,按B-3预案,直接送往‘方舟’医疗站!”小队指挥官快速下令,声音沉稳有力。
叶寒模糊的视线看到医疗兵开始给他紧急止血、注射强心针和广谱抗毒剂,并用快速夹板固定他骨折的左臂。另一名队员则拿出一个特制的、带有透明隔离罩的折叠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叶正移上去,盖好保温毯,扣好束缚带。
“林先生,坚持住,我们马上撤离。”医疗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叶寒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医疗兵的手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妹妹…叶正…救她…一定要…救她…”
“明白!我们会的!你放心!”医疗兵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叶寒还想说什么,但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头顶传来了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很久。叶寒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轰鸣声中恢复了微弱的意识。他感到自己躺在某个坚硬的平面上,身体被固定着,身上盖着保暖的东西。耳边是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旋翼轰鸣声,还有风声。
他在直升机上。获救了吗?叶正呢?
他想转头,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身体也完全不听从使唤,只有意识在黑暗的海面上载沉载浮。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周围的声音。
“…生命体征不稳定,血压持续下降…”
“…毒素已部分抑制,但脏器有损伤迹象,需要立刻进行血液净化和抗毒血清特异性分析…”
“…‘蔷薇之蕾’状况?…”
“…生命体征平稳,但依然昏迷,额间印记能量读数在缓慢下降,体表异常生物电波消失…体温在回升…初步扫描未发现明显外伤或器质性病变…原因不明,建议隔离观察…”
断断续续的对话片段传入耳中,是英语,带着德语口音。是埃里希医疗团队的声音。叶正在旁边,似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叶寒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与总部通讯…已安全…正在前往…坐标…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
直升机似乎飞得很平稳。叶寒的意识再次模糊,沉入更深的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感觉有人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声响起,带着哽咽和如释重负:“哥…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这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是叶花的声音。她也来了。
叶寒想回应,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