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希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那个人叫马库斯·韦伯，是议员克里斯蒂安·霍夫曼的办公室主任。他确实通过中间人表达过合作的意愿，但要求很高——全家移民澳大利亚，新的身份，以及一笔足够他下半辈子生活的安家费。国安高层还在犹豫，因为他的要价太高，而且他提供的情报价值尚未得到验证。”
“告诉他，条件我答应了。”叶寒说，“钱我来出。但我要先拿到有价值的东西——霍夫曼议员参与葬花会活动的具体证据，以及他所知道的关于‘彼岸’基地的一切信息。”
“你确定要这么做？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我确定。”叶寒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找到‘彼岸’基地，只要能阻止‘深红绽放’计划，多少钱都值得。”
埃里希叹了口气，没有再劝阻。“好，我来安排。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和马库斯这种人打交道，就像与蛇共舞。他随时可能反水，或者在情报里掺假。”
“我知道。”叶寒说，“所以我不会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他一个人身上。”
挂断电话后，叶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挪威北部的冬天漫长而寒冷，阳光稀缺，大部分时间都是阴天。但此刻，天边云层的缝隙中，有一缕微弱的阳光透了下来，在灰暗的海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
他盯着那道光柱看了很久，直到它被重新合拢的云层吞没。
“哥。”身后传来叶花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你一晚上没睡，休息一下吧。”
叶寒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
“小正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我刚才给她喂了点水，她有吞咽反射，但没有醒过来。”叶花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赫尔曼博士说，她的身体机能没有问题，但精神力透支得太厉害，需要时间自行恢复。他建议我们多跟她说话，放一些她熟悉的音乐，也许能刺激她的意识。”
叶寒点了点头。他昨晚在叶正床边坐了很久，跟她讲了很多话——讲他们小时候的事情，讲父母的事情，讲他这些年寻找她的经历。他不知道叶正能不能听到，但他希望她能听到。他希望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家人，有人在等她醒来。
“哥，”叶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彼岸’基地，找到了那个‘源质核心’，你打算怎么做？”
叶寒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很多次，但一直没有找到完美的答案。
“摧毁它。”他说，“不管那东西是什么，不管它有多大的力量，只要它存在一天，小正就一天不得安宁。葬花会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她。只有彻底摧毁它，才能结束这一切。”
“但如果摧毁它会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呢？如果像冯先生说的那样，它会释放出某种能量，影响到整个地区甚至整个世界呢？”
叶寒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叶正了。他已经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十年的光阴。如果再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他不知道自已还能不能撑下去。
“那就承担后果。”他最终说，“不管什么后果，都比让她继续当别人的工具要好。”
叶花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默默地站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那片灰暗的天空。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渔船正缓缓驶过，在铅灰色的水面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白色航迹。天空中有海鸥在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这个世界依然在运转，平静而冷漠。
但叶寒知道，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折花派的高层们正在某个隐蔽的地方谋划着下一步行动。冯先生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等待时机。而那个神秘的“彼岸”基地，依然隐藏在未知的迷雾之中。
他必须比他们更快，更狠，更果断。
他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在窗台上。
“叶花，帮我联系老陈。我需要他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叶寒转过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去一趟折花派老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