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旧制举日讲,御经筵,读经传、史书,每日学习不断。
辅政大臣们仍然将其学习安排的紧凑,按照内阁首辅张居正的建议,朱翊钧每天太阳初升就驾幸文华殿,听儒臣讲读经书。
然后少息片刻,复回讲席,再读史书,至午饭完毕时始返回宫内。
只有每月逢常朝之日,才暂免讲读。
除此之外,即使是隆冬盛暑亦从不间断。
朱翊钧就是在这种严格管教下成长起来的,然而即使朱翊钧长大之后,仍然生活在严格管教之下。
不论是张居正还是太后,对其都严格要求,不仅是学习,甚至连衣食住行、喜怒哀乐都严格管理。
如此严格的管教只能让朱翊钧在表面上恭顺一些罢了,无法抗拒的他只能把真实想法隐藏在心底,而不敢有丝毫表现。
因为一旦表现出来,面临的就是各种指责。
于是,万历皇帝最后被教育出来的,其实绝对是一个逆反心理极强的皇帝。
至于这些问题,魏广德虽然意识到,但是根本做不通张居正那边的工作。
人微言轻之下,也只能听之任之,只能在自己的课时上,让小皇帝能够稍微获得一丝放松。
不过也因此,宫里太后对他这个次辅并不满意。
他们更加信任的,还是首辅张居正,认为他才是真的对皇帝好。
至于眼前的德妃,也就是梦境,以后的郑贵妃,初入皇宫就得到万历皇帝的宠信,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德妃机敏,在初遇万历皇帝时,或许就发觉了皇帝的真实处境,于是就不在皇帝面前显得拘束,而是很是大胆的,和皇帝平等相待,就如同每年夫妻般。
德妃通文墨、善言辞,敢在万历皇帝面前“挑逗、讽刺、撒娇”,不似其他妃嫔唯唯诺诺,反而让他感到被当作“人”而非“皇帝”对待,成为其压抑人生中的情绪出口。
再加上她姿色娇艳,生性活泼,自然赢得了万历皇帝最佳宠爱。
就比如此时,她依偎在皇帝怀里,甚至还伸手摸头的动作,换做宫里其他人,除非太后,旁人是万万不敢做出来的。
“李时珍,哦,朕想起来了,魏师傅家书局印制,据说甚好。
嗯,宫里是有,还是魏师傅送进宫里来的。”
万历皇帝放下酒杯,轻笑道。
《本草纲目》虽完成于万历年间,但真正影响力扩大是在明末清初时,有文坛领袖王世贞作序抬高其声望,号称“家有一编”可保不虞。
当然,这里的“家”不是寻常百姓家,而是权贵士绅之家。
不过这一世,魏广德先下手,让自家书局大量印制,又是他来作序推广,所以早早的就打出名气。
“陛下寻常所饮减酒,还是少喝点,保重龙体要紧。”
德妃起身,端起桌上酒壶又把空酒杯满上,说道。
不过对于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妃子的话,万历皇帝不置可否,并未作答。
而此时太医院里,几名御医围着一张书案,书案上放着一个盒子,盒盖上赫然是一颗药丸。
“你们确定,其中含有阿芙蓉?”
太医院院使、院判也站在旁边,也是双目盯着那药丸,沉声问道。
“大人,我们测试过,都认为其中应有阿芙蓉。”
一名年长御医环视周围同僚,见都是微微点头后,这才拱手向院使说道。
“阿芙蓉这东西,早前不是不让往宫里送了。”
院使皱眉,这东西以前被认为是良药,特别是其镇痛的功效,所以在给万历皇帝的药方里,大家都会适当的添加少许。
不过自从魏广德让太医院用死囚进行阿芙蓉实验,发现长期使用成瘾的后果后,就决定不能再继续使用。
朝廷也向地方掌管医术的医官下令,严禁推广此药,特别是长期使用。
现在,朝廷对阿芙蓉的评价,就是来自太医院,为酸涩微毒、温性药材,过量有毒,宜谨慎用药。
虽然没有一竿子打死,但明确严禁给病人长期服用。
“现在听说陛下每日都要服用这丹药,可是这里面”
又有御医开口说道。
“要不,先把此事告知首辅大人,看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