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琴听着,表情缓和了一些。她看着宁致君,看着这个年轻人说话时不卑不亢的态度,看着他对女儿说话时温柔的眼神,心里对宁致君的印象,其实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如果抛开年龄和家世,单看这个男孩本身,是优秀的。
但言柳江的脸色依然阴沉。他又喝了一口酒,声音更沉了:“朋友?朋友会牵手?会天天腻在一起?宁致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爸!”言盛夏忍不住抬头,眼眶红了。
宁致君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他看着言柳江,语气依然平静:
“叔叔,我理解您的担心。盛夏是您的女儿,您关心她,保护她,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我也希望您能相信我,相信盛夏。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对盛夏是认真的,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不是玩玩而已。”
“结婚?”言柳江嗤笑一声,“你拿什么结婚?你一个大学生,你拿什么给我女儿未来?”
这话说得重了。楚琴拉了拉丈夫的袖子:“老言,好好说话。”
但言柳江已经有些微醺了,或者说,是被这段时间的压力和憋屈逼得失控了。他盯着宁致君,眼神里满是嘲讽和苦涩:
“你知道我女儿过的是什么生活吗?你知道她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吗?我们家现在……现在……”
他没说完,但宁致君懂了。他看向言盛夏,看到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心里一疼。
“叔叔,”宁致君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您公司的事情,盛夏其实知道一些,也和我说过一点。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合适,但既然说到这儿了,我想说——虽然我年轻,虽然我能力有限,但如果您需要帮忙,我愿意尽我所能。”
言柳江愣住了。他盯着宁致君,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您公司有困难,我可以帮忙。”宁致君重复道,“虽然可能帮不上太大的忙,但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言盛夏急了,在桌下拉宁致君的衣角,小声说:“你别瞎说……”
言柳江盯着宁致君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自嘲:“帮忙?你家里是做什么的?能帮上什么忙?”
“我父母现在在老家开早餐店,生意还不错。”宁致君实话实说,“但我在WH也做些小生意,装修,设计,还有一些投资。手头有些闲钱,如果您需要周转,我可以拿出来。”
“闲钱?”言柳江的笑更苦涩了,“你知道我需要多少吗?不是几万?你拿得出来多少?嗯~~一百万?两百万?”
宁致君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言柳江,很认真地问:“叔叔,您告诉我,大概需要多少?一百万够吗?”
言柳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两百万呢?”宁致君又问。
言柳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不信:“你有两百万?宁致君,你知道两百万是什么概念吗?你一个大学生,拿两百万出来?”
宁致君没说话。他拿出手机,找到赵静的号码,拨了过去,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赵静干练的声音传来:“宁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包间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言柳江和楚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宁总?这个称呼,从一个听起来就很专业的女性嘴里叫出来,叫的是宁致君?
“赵姐,”宁致君开口,声音平静,“一会我给你发个银行账号,明天早上九点,第一时间转两百万过去。备注写‘借款’,其他手续等我回去补。”
电话那头,赵静没有多问一句,只回了一个字:“好。”
宁致君挂了电话,看向言柳江:“叔叔,告诉我银行账号吧。”
言柳江彻底愣住了。他端着酒杯,手停在半空,眼睛瞪着宁致君,像是看一个陌生人。楚琴也惊呆了,看看宁致君,又看看女儿,完全反应不过来。言盛夏更是傻了眼,她抓着宁致君的胳膊,手指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你……你认真的?”言柳江的声音有些发颤。
“认真的。”宁致君点头,“叔叔,我知道这两百万可能只是让您暂时周转一下,解决不了全部问题。但给我一点时间,您公司的问题,我都能帮您解决。”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言盛夏,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不想看到盛夏有烦恼,不想看到她因为家里的事担心。她应该专心学习,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为这些事发愁。”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言柳江端着酒杯,手在微微发抖。楚琴看着宁致君,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变成惊讶,再变成复杂。言盛夏则完全傻了,她看着宁致君,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你……你到底是谁?”言柳江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我是宁致君,盛夏的同学,也是喜欢她、想保护她的人。”宁致君看着言柳江,目光坦然,“至于我是怎么有这些钱的,叔叔如果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您。我在WH开了装修公司,和室友开了奶茶店,还投资了一家家具厂。这些生意做得还不错,所以手头有些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