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官员不少都噤若寒蝉,他们也知道下面的人为非作歹的事情,只是想不到日子过得如此舒坦。不过他们不敢说,怕被宋哲问责。
宋哲环顾一圈不说话的官员。冷笑着说道:“你们不说话是吧?好,本官来说!”
“这老王虽然年薪少,但他却负责管着西关一带。西关各位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哪里聚集着广州城最多的赌坊,最多的烟馆,哪怕青楼.妓.院也不在少数。老王每个月都能够从辖地里面拿到一百两左右银子的各色供奉,虽然这些供奉大部分得给上面,老王每个月也就能够落下十五六两银子,但老王聪明,他和其他人合伙放高.利.贷,每个月拿到的钱,没有少于三十两的。”
“不过话说,老王上缴那些钱,到了哪里去?”宋哲目光非常锐利,仿佛炙热的太阳一般。
没有官员敢和宋哲对视的,一个个都在宋哲的目光下心虚的低下头。
当然了,也有不怕死的。
“制台大人,下官得有一言要说。”
宋哲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人是广州知府,姓张,名什么宋哲忘记了。宋哲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说道:“张知府有话尽管说,本官洗耳恭听。”
看到宋哲这般笑容,一些官员心里面不由打了个寒颤,他们知道宋哲这是怒极反笑的表现。否则换了正常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能够笑的出来?还笑得如此灿烂,让人如沐春风。
张知府这个时候也有些骑虎难下了,心里面暗暗后悔自己冲动。
宋哲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只是说的话,却更叫人心寒:“说啊?怎么不说啊?张知府这样,可是让本官很是为难啊!要是被不知道的人知道今天这一幕,怕是会认为张知府戏耍本官呢。”
“不!不!下官没有戏耍制台大人的想法!”张知府额头上不禁露出细密的汗水,脸色苍白。
这个张知府却算是广东按察使王之春的人,平时没有少给王之春上供的。王之春刚想开口为张知府说话。旁边的岑春煊却拉住王之春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就让宋哲去趟这火坑好了,再说你想面对宋哲的滔天怒火吗?”
王之春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把已经到喉咙的话说出来。
说到底。王之春还是对宋哲心存畏惧。
张知府此时也没有退路了,没有人出言帮他和稀泥,面对宋哲那看似如沐春风,却透着凌厉杀机的笑容,张知府一咬牙。决定说就说,大不了不就是得罪宋哲,总比丢了官帽子要强。“制台大人,你也知道吏员穷,一个月薪水才那么五钱银子,别说养家糊口了,就连自己一个人也养不活,但朝廷还得用人啊?总不能够让这天下乱下去啊!让吏员稍微拿一点好处,也是不为过的。”
顿了顿,张知府又说道:“当然下官也不是说这些吏员贪.污.受.贿是正确的。是好事。只是这些吏员大部分是世袭的,往往一辈子就是呆在这个县里面做事,爷爷是吏员,儿子也是吏员。官场上还有这么一句话:铁打的吏员流水的县令。不给点好处这些吏员,我们地方官还怎么治理地方啊?地方大乱,朝廷首先找的是地方官的问题,这情况下,由不得地方官不对吏员的一些事情只眼开只眼闭。”
宋哲却出人意料的点头说道:“说得不错,这话在情理之内。”
张知府虽然有些不明白宋哲为什么认可了自己的话,但貌似自己过关了?张知府脸上不由露出灿烂的笑容。
只是张知府那灿烂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展露。宋哲就已经突然话锋一转,让张知府的笑容仿佛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凝固住一般,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