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怨奴’,即是被天地抛弃的卑微生命。若不是诸族贪邪神之秘,邪灵一族怕是早早便凐灭在这枯荒之上。
此等事情方芦固然不知晓,却也懒得理会。
小姑娘看方芦不答,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欢喜道“哥哥,他们说我的名字将来要记入圣史的,可‘沁儿’又显得单调了些,你说我叫什么名字好。”
沁儿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邪灵族,也就是他们自己口中的圣族。
方芦思躇良久,微微苦涩。腹中本就没有多少笔墨,可又难得小姑娘好意,不容辜负。
方芦抓耳挠腮,沁儿则杵着脑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
“那便,叫‘沁心’吧,怎么样?”
沁儿一双明眸上转,歪着脑袋,念叨了一遍,“沁心,方沁心。”
转而欢喜道“好啊,就叫沁心了。”
送走了不依不饶的沁心,又哄了良久,小姑娘终于才甜甜睡去。
东漠的天,依旧昏昏暗暗,不曾见昔日的月,又怎能不顾遥远的思念。那鼻尖残留的发香,依稀回荡的温存。
“便是在那个方向,心中记挂的人儿,兴许要不了多久便能再见到她了,只是不知那时她会是什么模样,什么表情,我又该如何予她讲?
……”
盘坐在石床上,良久,方芦才缓缓入定,太始诀运转,心中空灵,一缕淡淡稀薄的灵气缓缓从天灵吸入,运行周天。
修行了这些日子,方芦明白,此地的灵气实在稀薄,较之龙山,百中之一,犹有不足,也难怪被称之为枯荒。或因邪灵祭坛影响,使得稀薄的灵气中掺杂了些紫气,才使得这些邪灵族人能够得以修炼。
当然方芦并不需要借此地灵气修炼,只是借白日里修行来的生机,希望尽可能快的解开邪灵诀罢了。
实则在方芦脑海中解开的邪灵诀已然近半,却没有足够的生机支持他写出来,每日里至多也就写出九个字来。
随着邪灵诀的解开,方芦发现这残卷邪灵诀竟能够沿着经脉自行运转,吸收存储灵力,前些日子他信手拈来,突然发现能够徒手发出气刃来,就如同顾西风发出风刃那般,奇妙的很。
两个时辰后,方芦悠悠转醒,忽然道
“只顾着想小狸了,却不知大师兄他们过的如何了?我若是离开了,沁儿怎么办呢?”
次日,
圣火祭坛里,熊熊紫火中方芦盘坐着,隐隐能看到祭坛中心的紫晶石上,似放着一卷金色的画轴。
关于祭坛中心之物,方芦也曾问过大祭司,大祭司摇头,道是不知,史册中未曾记载。
守在祭坛外的大祭司,看着紫火中盘坐的少年微微侧目,史册记载,历代‘青睖’每写邪灵诀之后,便会愈加虚弱。甚至圣族历史上,根本没有哪一代‘青睖’能够完成邪灵诀,最强的一代‘青睖’也仅仅完成过半罢了。因此圣族流传的邪灵诀一直以来都是残卷,又几度遭人抢夺遗失,故而造成如今衰微之势。
不想,此一代‘青睖’怪异,修行至今竟不见虚弱之态,反而愈发强盛。
“如此想来,果真是天兴圣族。”大祭司叹道。
祭坛大门忽然打开,大祭司回头正好迎上匆忙进来的帕森祭祀。
“大祭司,‘羌芜(qiangwu)’来了。”
所谓‘羌芜’,乃是东漠诸多部族联合起来的部落,其中以羌族和芜族最大,故而合称‘羌芜’。
大祭司摆了摆手,回头望了一眼打坐的方芦,匆匆忙忙便去了。
“他们这便忍不住了?”
大祭祀抬头忘了一眼昏暗的天空,沧桑的眸中似映着漫天的紫气。
一众铁骑,傲立神殿之外,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黑金盔甲的魁梧大汉,其后十数位大汉一字排开,皆手持斧刀之兵,长相与邪灵族人差了许多,除了皮肤黝黑,倒是与中原人更为相似。
那魁梧大汉见大祭司前来,却是颔首一拜,
“大祭司,我等来意想必您也清楚,只为借贵族‘神子’一用,过后必定归还。”
大祭司面色铁青,为首的羌可汗堪称东漠天骄一辈。身后十数人,皆是各部族修行了得的年轻一辈。
大祭司微微叹道,“如今这些小辈也敢贸然闯入圣族,前来叫阵了。”
转而面色一凛,“你等可知不加通告贸然侵入我圣族领地,乃是死罪。莫非我圣族已沦落至如此不堪了?”
白骨杖倏地腾空挥起,一束紫火焉得在天地间化作一个火圈来,将十数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