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大夫人。
“求你们若是有法子,一定要救救硕哥儿吧!
“硕哥儿的腰伤,天气越冷越是难受。
“夏天无论多热,都要雷打不动地去泡温泉,经常泡得出汗虚脱。
“天气冷了之后,要泡的时间就更长了。
“冬天的时候,经常要泡到浑身皮肤都浮肿发皱……”
云舟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等沈承硕反应过来的时候,急忙阻拦:“云舟,你给我闭嘴!
“你再胡说八道,就滚回庄子去。
“我……咳咳,我不用你伺候了!”
沈承硕被气得直咳嗽。
云舟满脸眼泪地爬起来,赶紧给沈承硕拍背。
沈承硕却闪身躲开了他的手。
云舟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现在也终于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太冲动了。
他根本没想过,如果沈承硕不要自己了,那自己该何去何从。
苏清瑶听了云舟这番话,却是已经红了双眼。
她能猜到沈承硕受伤之后,肯定过得很辛苦。
不光有身体上的痛苦,还要承受心里的煎熬。
但是听到云舟的话,才更加真切地感受到沈承硕这两年的不容易。
糖糖再次冲沈承硕招手道:“大哥,你坐到床上来,我觉得我这次肯定没问题的。”
沈承硕还清楚记得,上次糖糖试了两次,想把那黑色楔子拔出来,却把他疼得死去活来。
那种疼,饶是他从小习武,上过战场,受过大大小小的伤,这两年又每天忍受着常人不能忍的痛苦,一想起来都还觉得有些惧怕。
那种疼是深入四肢百骸,仿佛要把他的魂魄从身体里生生拔起的痛苦。
但是见糖糖如此坚持,加上全家人都从昨晚那股充沛的能量中获得了好处。
沈承硕最终还是答应了。
下人上前帮助他,从轮椅上挪到了床上。
他才刚坐好,糖糖就走到他身后,盯着他的后腰,来回踱步。
沈承硕不想承认,自己实际上有点怕了。
但即便他表面伪装得如何波澜不惊。
双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抓紧身侧的衣摆。
糖糖这次能够清晰看到黑色楔子的全貌。
甚至能看到它的尖端,已经即将刺入沈承硕的腹中。
所以沈承硕虽然瘫痪了,但是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甚至还日渐加重。
一旦继续耽搁下去,黑色楔子刺得更深,进入沈承硕腹部的话,到时候肯定会让他更加痛苦。
想到这里,糖糖轻声道:“大哥,你别怕,我先轻轻试一试。
“如果疼,你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沈承硕喉结滚动,嗓子干涩地说:“好……”
然后,糖糖就在屋内所有人的注视下,伸出小手,在靠近沈承硕后腰的位置突然攥紧。
像是握住了一把空气似的。
沈承硕虽然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但是脊背却已经下意识地绷紧。
糖糖也很紧张,她握住黑色楔子之后,没敢立刻有所动作。
她停下来,确认沈承硕没有不舒服之后,才试探着将黑色楔子向外拔。
沈家其他三兄弟和苏清瑶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上一次在护国寺,就是进行到这一步,沈承硕疼到当场晕厥才不得不中断的。
糖糖小心翼翼地向外抽着黑色楔子。
她的手又慢又稳。
沈承硕的汗,顺着鬓角不断往下流。
云舟抽出帕子,不断地帮他擦拭。
除了糖糖,谁也看不到那个黑色楔子,所以大家也只能通过糖糖一双小手的位置,判断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沈承硕绷紧身子,绷得自己都有些累了,才发现这次好像一点儿都不疼。
他感受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糖糖,你开始往外拔了么?”
“大哥,马上就拔出来了!”
话音未落,屋内所有人只觉得红光一闪。
糖糖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手上,赫然出现一个又粗又长的黑色楔子。
随后立刻化作齑粉,消失不见。
糖糖擦了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沈承硕:“大哥,你快试试,能不能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