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实在太重了,连皇后都难以承受。
她压低身子,额头抵在地上。
“都怪儿臣愚钝,处事不周,有负母后厚望。
“母后教诲,字字如金,儿臣铭记于心。
“待皇上龙体康复,儿臣定闭门思过,痛改前非。
“恳请母后息怒,保重凤体为重。
“否则儿臣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皇后将姿态放得很低。
太后的火气此时也发得差不多了。
她终于道:“行了,你们先起来吧!
“皇儿若是平安无事,自然皆大欢喜。
“倘若他真有个什么……,到时候哀家再挨个儿发落你们!”
殿内众人终于能起身了。
刘太医踉跄了一下,被身旁的魏时宁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只听太后又问:“皇后可曾派人去请顾昭棠啊?”
皇后立刻道:“今天早晨宫门刚一开就派人去了,想必也应该快回来了。”
“那哀家就在这里等着!”
不多时,太医院的院使和几位太医陆续都到了。
几个人围在龙榻旁,轮流给皇上诊脉,检查身体。
太后就坐在一旁盯着他们。
加之皇上的身体情况着实不容乐观。
几个人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就在太后按捺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情况的时候。
被派去顾家请顾昭棠入宫的内监回来了。
“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整个儿腊月期间,顾夫人都带着顾姑娘住在护国寺,并不在京中。
“顾家已经快马加鞭派人去接她们回京。
“回来之后会立刻入宫。”
太后闻言生气道:“顾家人心里到底有没有点儿数?
“皇上随时都可能需要顾昭棠。
“他们居然还敢随便离京那么久不回来?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太后发完脾气,见一切毫无进展,皇上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变化,便起身准备先回去了。
她走前还特意敲打皇后道:“有什么事立刻派人禀报哀家。
“再敢有所隐瞒,别怪哀家对你不客气!”
殿内所有人恭送太后离开,齐齐松了口气。
送走太后,皇后才再次琢磨起这件事儿来。
护国寺的金光,皇上的昏迷,顾昭棠又偏偏在护国寺。
一切真的就这么巧么?
护国寺的金光,会不会跟顾昭棠有关?
但妹妹说过,糖糖才是真正的净灵转世。
所以究竟是妹妹骗了她,还是妹妹也被人迷惑了?
皇后正在暗自思忖,云仪突然凑过来道:“主子,沈大夫人派人送信入宫,您是现在看,还是奴婢先帮您收起来?”
“先……”
皇后刚想说先收起来,自己此时没空也没心情看。
但是转念一想,她又突然道:“还是拿过来吧,本宫看看。”
云仪立刻呈了上来。
皇后剪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目光刚扫过前两行字,瞬间就坐直了身子。
沈承硕的腰伤恢复了?
不但能站起来,还能自己走路了?
当初沈承硕刚受伤被送回京城的时候,苏清瑶天天以泪洗面。
皇后既关心外甥,又心疼妹妹。
当时没少派太医去沈家给沈承硕看病。
各种药材和补品也是流水般地往镇国公府送。
所以她对沈承硕的伤情十分清楚。
太医院几位太医的判断都一样。
腰摔断了,终身瘫痪,无恢复的可能。
如今突然说他腰伤好了,不但能站起来,还能走路了?
想到妹妹上次入宫说过的话。
难道是因为糖糖吗?
皇后努力压下想立刻召妹妹和糖糖入宫的念头。
太后刚发过脾气,连想要废黜皇后的话都说出来了。
此时立刻叫妹妹入宫,有没有用都不知道,反倒很容易牵连到她。
于是皇后抬手将云仪叫到身旁,低声吩咐道:“你拿我的对牌,悄悄出宫,去镇国公府一趟。
“问问清瑶,她可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再仔细问问硕儿的情况。”
“是!”云仪领命,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