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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十年前,其任内皇陵渗水(2 / 3)

朱砂、雄黄、赤金箔、五色丝线、古旧木料、残破陶俑……林墨的心猛地一跳。这些东西,单独看或许没什么,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出现在皇陵工程中,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朱砂、雄黄是道家常用之物,亦可用于某些特殊场合的“镇物”。赤金箔可用于贴附或书写符咒。五色丝线常用于捆绑或编织法物。古旧木料、残破陶俑,则可能是前朝或更早的遗物。

这些东西,与“厌胜”、“巫蛊”之术,隐隐有某种关联。至少,不完全是常规的皇陵维护用料。

“这些物料的领取记录,具体时间、数量、经手人可都有?”林墨追问。

“有,我都抄录了。时间多在弘治十三年到十四年之间,也就是渗水事件之后。经手人基本都是郝仁,或者有他的副署。数量都不大,朱砂雄黄论两,金箔论张,木料陶俑论件,夹杂在其他常规物料中,并不起眼。若非年兄特意叮嘱留意特殊物料,我也未必会注意到。”周文博指着抄录的条目说道。

渗水事件后,郝仁开始经手这些带有“方术”或“前朝”色彩的物料。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地宫渗水,让他发现了什么,或者有了接触某些特殊物品的机会?

“周年兄,这些物料的领取用途,记录可详细?比如‘古旧木料’,有无说明来源、形制?‘残破陶俑’,有无描述?”林墨追问。

周文博摇头:“记录很简略。‘古旧木料两根,作修补用’、‘残破陶俑三件,查验后处置’之类。具体来源、形制,均无记载。或许在更详细的‘工程细册’或‘核销册’中有,但那些册子,正如我之前所说,很可能已遗失或移交了。”

又是这样!关键细节缺失。林墨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偶然。有人在刻意模糊这些记录,或者说,在常规的工程记录中,本就不会对这类“特殊物料”做详细描述,给了经手人很大的操作空间。

“那么,在渗水事件发生期间,也就是弘治十二年春,有无什么特别的人事变动,或者工匠的异常记录?”林墨换了个方向。

周文博仔细回忆了一下,翻看自己的笔记,道:“特别的人事变动……我记得有一份弘治十二年五月的文书,是关于一名叫‘赵德海’的防水老匠人,在修补渗水处时,‘不慎跌落,伤重不治’,给予其家属抚恤银二十两的记录。这在工程中虽属不幸,但亦属常见。另外,在渗水事件前后,有一名原本在茂陵工地负责雕刻的石匠‘陈三’,因‘家中有事’请辞返乡,之后再无记录。还有一个细节,当时督工的工部郎中李淳,在弘治十三年初,被调任他职,离开了工部。接替他负责茂陵后续工程的,是另一位郎中。”

防水匠人赵德海,工伤身亡。石匠陈三,在渗水事件后不久请辞。督工郎中李淳,在事件处理完毕、得到赏赐后不久,被调离。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赵德海的死,是意外,还是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陈三的请辞,是真的家中有事,还是察觉危险,避祸离去?李淳的调离,是正常人事变动,还是因为渗水事件需要有人负责,或者他知道得太多?

“周年兄,可能查到那身亡的匠人赵德海,和请辞的石匠陈三,是哪里人氏?如今可还有家人或同乡在京?”林墨问道。找到当年的工匠,是获取第一手信息的关键。

周文博为难道:“年兄,这恐怕难了。工程记录上只有姓名和工种,并无籍贯。十多年过去,沧海桑田,如何寻找?不过,我可以试着在工部留存的历年匠户名册中查查,或许能有线索,但也需时日,且未必准确。”

“有劳周年兄了!”林墨拱手道,“此事对我颇为重要,还望年兄费心。另外,关于郝仁在渗水事件后领取的那些特殊物料,以及他得到超常赏赐一事,不知年兄在查阅时,可曾发现其他与此事相关的蛛丝马迹?比如,有无其他官员的奏报、私下记录,或者民间传闻?”

周文博想了想,摇头道:“工部存档多为正式公文,此类隐晦之事,少有记载。不过……”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我查档时,曾与部里一位老书吏闲聊,他年近六旬,在工部多年,对旧事略知一二。我无意中提起弘治年间茂陵岁修,他顺口说了句‘那几年茂陵不太平,又是渗水,又是闹邪,还死了个手艺极好的老匠人,晦气得很’。我追问详情,他却不肯多说,只摆手道‘陈年旧事,提它作甚,小心惹祸上身’。”

“闹邪?”林墨心中一凛,“他真这么说的?可说了具体如何闹邪?”

“没有。他很快岔开了话题,我也没敢多问。”周文博道,“年兄,听我一言,此事恐怕水颇深。涉及皇陵,又牵扯‘闹邪’之类的传闻,最是犯忌。那郝仁如今是内务府副总管,权势不小。年兄为何对他如此感兴趣?莫非……与此人有怨?”

林墨知道周文博是好意,也明白调查此事风险极大。他叹了口气,道:“不敢瞒年兄,我与此人确有龃龉。他设计构陷我妻,几乎家破人亡。虽蒙贵人相助,暂得清白,但此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查他过往,并非为寻衅报复,实为自保。若能知其隐秘,或可令其有所忌惮,不敢再轻易加害。年兄今日所言,于我至关重要,墨感激不尽。此事风险甚大,年兄今后不必再查,以免牵连。今日所言,出君之口,入我之耳,绝不敢外泄,连累年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