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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十年前,其任内皇陵渗水(3 / 3)

周文博闻言,神色肃然,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原来如此。年兄处境,弟略知一二。不想其中还有这般隐情。那郝仁我也素有耳闻,名声确实不佳。年兄欲求自保,情理之中。但诚如年兄所言,此事牵涉甚广,宜适可而止。今日所查,或已触及其隐秘。那老书吏讳莫如深,可见此事在工部亦属禁忌。年兄务必小心。”

林墨郑重点头:“我明白。多谢年兄提点。”

送走周文博,林墨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周文博带来的信息,拼凑出了一幅更加清晰的图景:

弘治十二年春,茂陵地宫前殿西北隅发生渗水。作为管工的郝仁参与了处置。事后,郝仁得到了超乎寻常的丰厚赏赐。渗水事件后不久,参与修补的防水老匠人赵德海“意外”身亡,另一名石匠陈三请辞离去,督工郎中李淳被调离。随后,郝仁开始经手一些带有“方术”或“前朝”色彩的特殊物料。而工部老吏口中,更有“闹邪”的传闻。

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工程事故和事后封赏。渗水事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郝仁很可能借此机会,得到了某种东西,或者掌握了某种把柄,从而获得了上司(很可能是当时负责此事的某位工部或内官监高层)的赏识和重赏。而赵德海的死,陈三的离去,李淳的调离,很可能都与这个秘密有关,是为了封口,或者将知情人调离。

而郝仁后来经手的那些特殊物料,朱砂、雄黄、赤金箔、古旧木料、残破陶俑……这些东西,与他后来发迹,以及可能涉及的厌胜案,是否存在关联?他是否利用这些物料,做了什么?或者,他得到的“东西”,就与这些物料有关?

“闹邪”的传闻,更增添了事件的诡秘色彩。皇陵重地,发生“闹邪”,通常意味着不祥,往往伴随着某种异常发现或事件。这“邪”,是指渗水本身带来的不祥征兆,还是指在修补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比如,前朝的厌胜之物?或者别的什么?

林墨回想起厌胜案中使用的“阴沉木偶”。郝仁在渗水事件前,就经手过用于修补地宫的阴沉木。渗水事件发生在同一区域。他后来领取的“古旧木料”,是否就包括阴沉木的边角料,甚至就是当年修补时截留的?他用这些木料做了什么?是否与厌胜案中的木偶有关?

还有那“残破陶俑”。皇陵中常有陪葬陶俑,但“残破”的,是从地宫或陪葬坑中发现的?这些陶俑,是否也带有某种特殊含义?

线索似乎越来越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推测:郝仁在茂陵地宫渗水事件中,可能发现了一些与“厌胜”或前朝邪术相关的物品或痕迹。他隐瞒了部分发现,私藏了相关物品(如阴沉木、残破陶俑等),并利用这些“发现”,在后来宫中的厌胜案中,提供了关键“线索”或“证据”,从而攀附上查案的大太监,得以离开苦差,调入油水丰厚的广储司,并一路高升。而那些知情的匠人(如赵德海、陈三)和官员(如李淳),则被“处理”或调离了。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郝仁身上就背着一个巨大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欺君罔上、私藏禁物、构陷人命的秘密。这个秘密一旦曝光,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但这一切,目前还只是推测,缺乏直接证据。周文博查到的,只是零散的、不完整的官方记录。要证实推测,需要更直接的证人证言,或者更确凿的物证。

赵德海已死,陈三不知所踪,李淳调离后去向不明。郝仁经手的那些特殊物料,记录模糊,实物更无处可寻。十多年过去,时过境迁,取证极为困难。

然而,林墨并没有灰心。至少,他现在有了更明确的调查方向。他需要找到那个可能还活着的石匠陈三,或者当年在茂陵工地上,可能了解内情的其他匠人。他也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打听那位被调离的督工郎中李淳的下落。李淳作为当时的主官,很可能知道更多内情。虽然他可能因为某种原因保持了沉默,但或许在离开工部后,会留下一些线索。

另外,“闹邪”的传闻,或许在当年参与工程的匠人、夫役,甚至看守陵户中,有所流传。这可以作为另一个突破口。

林墨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请周文博帮忙,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查阅工部是否有更详细的匠户名册,寻找赵德海、陈三的籍贯信息,同时打听李淳调任后的去向。另一方面,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在京城的工匠、夫役聚集地,暗中打听十多年前参与过茂陵工程,特别是弘治十二年左右在工地待过的老人。他不再笼统地打听“茂陵工程”,而是有重点地询问“地宫渗水”、“匠人死亡”、“闹邪”等关键词,这样或许能唤起一些老人的回忆。

他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可能会引起郝仁的警觉。但他别无选择。郝仁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只有找到他的致命把柄,才能真正安全。地宫渗水的秘密,或许就是那把能斩断利剑的钥匙。他必须继续查下去,在郝仁再次发动攻击之前,找到这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