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09章:无名客栈(3 / 3)

房门一扇扇关上。

走廊里的灯笼光暗了下来。

陆砚进了自己的房。

屋里陈设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一面铜镜,一盏油灯。

门刚合上,外头所有声音都没了。

陆砚先把镇魂符贴在门后,又把黑棺钉压在枕边,最后才看向屋内。

桌上原本空无一物。

可他一眨眼,那里多了个东西。

一颗心。

鲜红的,完整的,还在跳。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很轻,却像敲在陆砚胸腔里。

他的呼吸慢慢停住。

那颗心躺在白瓷盘里,血没有流出来,反而像被什么包着,干净得不真实。

陆砚走近一步。

胸口那片空空的地方,忽然传来久违的疼。

不是鬼咬的疼。

不是心名灼烧的疼。

是一种他说不清的酸胀,像身体终于想起自己少了什么。

另一边。

贺青的房中,桌上出现了一把刀。

刀鞘旧得发亮,柄上缠着黑布。

那是贺远山的刀。

她小时候见过无数次。

父亲出门前会擦刀,回来后也会擦刀。刀在,人就在。后来贺远山失踪,刀也没了。

贺青站在桌前,半晌没有伸手。

柳禾的房里,灯火一晃,几道魂影站在窗边。

穿着夜巡司旧服,脸色苍白。

都是她死去的同僚。

有人朝她笑。

“柳禾,你怎么才来?”

柳禾眼眶一红,猛地咬住舌尖。

她不能应。

不能喊。

甚至不能承认自己是柳禾。

赵铁房中,床上摆着一条手臂。

活人的手臂。

粗壮,有旧伤,有茧子,却没有鬼斑,没有黑筋,也没有那些会在夜里自己动的阴气。

那是他还没鬼化前的手。

赵铁站在床边,鬼臂不停颤。

他骂了一句:“真会挑。”

宋梨房中,桌上放着一把纸剪。

不是断亲剪。

那是一把很旧的剪刀,木柄被磨得发亮,刀口有缺。

母亲还活着时,就是用这把剪刀给她剪纸花,剪纸衣,剪小小的纸人。

宋梨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客栈很安静。

每间房里,都摆着最想找回的东西。

无名客栈不抢。

它给。

给到你自己伸手。

陆砚看着桌上的心。

那颗心跳得越来越稳。

咚。

咚。

咚。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颗心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像贴着他耳朵。

“陆砚。”

陆砚眼神骤然一冷。

没有答。

那颗心停了一下,继续跳。

然后,它换了个声音。

这一次,不再阴冷。

很温和。

带着一点他几乎已经忘掉的熟悉。

“回家。”

陆砚站在桌前,盯着那颗完整跳动的心。

屋里的油灯无声地暗下去。

铜镜里,慢慢映出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地方。

白色墙壁。

消毒水味。

殡仪馆长长的走廊。

还有雷雨夜里,那扇被劈开的门。

那颗心轻轻跳着,又喊了一声: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