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并不觉得做修士比做凡人好。
高明笑道,“那么你此番来中都何事?”
“我本是打算来中都找一个朋友的,碰巧遇上了忆灵。”
“你那朋友姓甚名谁,明叔帮你找找。”
“那便多谢明叔了,她叫白小狸。”
二人又闲聊了良久,高明不时说起他曾断过的奇案,每每惹得方芦拍案叫绝。只是每件案子,他似乎都是以‘数年前’作为开头。
午后,
忆灵置办好了饭食,匆匆吃了些,便离去了。徒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只不过大多是高明在说,方芦叫好罢了。
酒过三巡,方芦开始昏昏沉沉,兴许是因为身为修士的原因吧,也并未醉倒。高明正巧讲到兴头上,便提起他生来一憾。
那是三十几年前,关于此事年月,他倒记得清楚。
一众招提佛国的僧侣忽然找上他,托付一事。
数年前佛国朝拜之时,不慎丢失一重宝,苦苦探寻数年未果,踪迹全无。
他乃一凡人,本不该掺入此事,却因盗宝之人亦是凡人,其中案件更是错综复杂,故而起了兴致。三十余年,抽丝剥茧之下,他终于有了眉目。案情直指中原南山之外的巫族,须得一个修行之人带他去一趟南蛮之地,方才能取得结果。
故而才有了二人初谈时一问。
方芦迷迷糊糊便答应了高明此事,举杯道“能帮得上明叔,晚辈深感荣幸。”
高明亦是拍着胸脯道,“明叔定然帮你找到,你要找的那个谁谁谁。”
入夜,忆灵匆匆回来,却见二人颓倒在酒桌上,急忙找了人将这二人扛回房间。
次日清晨,
忆灵早早便准备了饭食,唤方芦起来。
“你昨日做什么去了?”方芦问道。
“我自然有事情要做,哪像你们这般,整日里吃饭饮酒。”
方芦被说的尴尬,不好言语。
忆灵又道,“我在长安街上开了间裁缝铺,帮人缝补衣物,你不记得了吗?我告诉你我是个裁缝。”
“哦,”方芦答应了一声,心中了然。
“还有,明叔他生来有隐疾,每到入夜,便会昏睡,故而须得有人照顾着他。高婶她数年前便年高过世了,这几年他饮酒更甚,有时甚至能昏睡路旁一宿。”
“治不好吗?”
“嗯。”忆灵眼圈微红。
方芦亦是觉得明叔可怜,点头道“我知道了,昨日因为明叔说起他生来一大憾事,故而才喝的多了。”
“什么?”忆灵一双杏目瞪得滚眼,“你答应他了?”
“是啊,他说他生来一大憾事,我如何能不答应。”
“哼,”忆灵皱着鼻子哼了一声,“就你有能耐!”
方芦看她生气,一时间也不知犯了什么错,傻愣愣站着。
忆灵回过神来,看方芦站着不走,亦是以为他生气了。赶忙回头拉着他的手道,低头道“方芦,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那事有多危险,况且明叔他年岁大了,加之又身患隐疾,……”
方芦连忙挣脱忆灵的小手,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她是怕明叔有危险,故而才忽然生气。
红着脸道,“忆灵,我,我知道了。”
忆灵甜甜一笑,道“吃饭了,你不是还要找人吗。”
“小芦,起来啦,来吃饭。”一进偏房,便听高明招呼道。
“来了,明叔。”方芦答应了一声便坐过去。
忆灵无奈笑了笑,便盛饭去了。
“小芦,你要找人的事,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一旦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方芦点头谢道,“谢谢明叔。”
高明忽然遮着嘴,小声道“咱们何时去巫族啊?”
瞥见忆灵盛饭过来,又忽然正襟坐了回去。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忆灵浅笑道。
高明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
方芦无奈道,“没什么。”
说完便被忆灵狠狠瞪了一眼。忆灵定然是听见了,他心中清楚忆灵为何瞪他,只是平白无故被夹在这叔侄二人中间,着实难过。一时间,却又想不出什么好法子。